谢封仁点点头,挥手让人先将他带下去安置。

    季成安瞥了一眼那个男人,他在京城相安无事这么多年,其中多少是长公主的手笔,让人一点都查不出他的身世。

    在他迁入长公主府不久,他曾经待过的乐坊闭门,人去楼空。

    再无人能够查证他的身份。

    他的出现,是打破僵局最好的棋子。

    可是被人作为棋子,他的心里想必是不好受的。

    “陛下,既然长公主将北宆王室与西骥皇室的血脉送上,我们就可不必采用原先的计策了。”

    最初,他们的想法是让人在北宆亲王的饮用水中加入足够致幻的药物,让他生出癔症。

    擒贼擒王,一个国家的王若是出事,他们不可能还有闲心去管大兴的家事。

    甚至,还会有引起王室王位之争,引发内乱。

    要这个计策得逞,是难上加难,也很卑劣。

    季成安瞥了一眼背对着他看不见神情的谢琼乐。

    谢琼乐自从苏醒后,对待事情的态度变幻莫测,她莫名就对长公主身份的乐妓的身份生疑,又不知从何处得知了蔺霖珲与其侍女的私事。

    她好像什么都知道,未卜先知犹如神祇。

    所以,她早就知道了自己的未来会走向何处了吗?

    和亲……这是她的结局吗。

    季成安捏着腰间挂着玉佩的穗子,眼神晦暗。

    “乐儿,你帮了父皇大忙,等回京,你要什么父皇都赏你。”

    若是大兴没了,她也就不是大兴的公主殿下了。

    “父皇,这都是儿臣本分。再说,儿臣并未做什么,只是传达姑姑的意思。”

    提起谢玑瑶,谢封仁抚摸她脑袋的手僵了一会儿。

    “朕知道,朕不会与长公主计较这些。”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谢琼乐笑了笑,退了出去。

    剩下的,就是他们与京城与诸国的博弈了。

    朝阳东升,将黑暗驱逐,照亮了整个大地。

    谢琼乐放心不下晏青,她又去看了晏青。

    她见到他的时候,他一个人抚摸着一把略显陈旧的古琴,浑身笼罩着凝寂的氛围。

    “晏青。”

    晏青停下抚摸古琴的手,连站都没有站起来,坐在椅子上侧过脸扫了她一眼。

    谢琼乐不会与他计较这些虚礼。

    “公主,还有事吗?”

    晏青不耐烦地开口,这与先前她见到的他在长公主身边时的感觉截然不同。

    那时是春风柔面,此时是寒风料峭。

    “没什么,我来看看你,你还好吗?”

    晏青冷哼地笑了,挑眉好以整暇地幽幽的目光落在这位稚嫩的公主的脸上。

    “公主你瞧我,不好吗?”

    晏青的身上全是锋芒,他隐瞒了这么久,现在已经没有了继续隐藏的必要。

    谢琼乐沉默良久,对着他竟说不出什么宽慰的话。

    多说的话都是拿刀刃扎入他的心口。

    “晏青,你恨我姑姑吗?”

    晏青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怅然,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对谢玑瑶究竟是什么样的感情。

    “恨吗?”晏青低低地喃喃着。

    他该恨她的,恨她把他当做护着大兴的挡箭牌。

    可他又不忍心恨她。

    谢琼乐叹息,他对谢玑瑶的感情太复杂了。

    有爱也有恨,有恐惧也有希冀。

    长公主最初看中的,是晏青与西骥王酷似的面容,后来呢,她对他,可有一丝恻隐之心。

    谢琼乐不得而知。

    “你有什么话需要我带给姑姑的吗?”

    谢琼乐等着他回答。

    晏青缄默着,自嘲地笑了笑。

    “没有。”

    谢琼乐离开时,晏青低头瞥了一眼摆在桌上的古琴。

    她刚出了帐篷,身后就传来了一声物品猛然落地的重响。

    造化弄人,那把古琴裂了,一切也都回不去了。

    不远处,季成安背着手站在那里,感应似的朝她看来。

    “公主。”他又唤她,这一次,她不知为何心弦被拨动了一下。

    他朝她走来,站在她面前。

    她想要张口说些什么,下一秒他的脑袋就搭在了她肩膀上。

    “我累了,公主陪我休息一会儿吧。”

    作者有话要说:

    晏青和长公主真的好惨……

    第33章 第三十三话

    他的额头轻抵着她的锁骨处,并未将全身的重量倚在她的身上,只是轻轻地靠着。

    谢琼乐羞赧地推了推他的肩膀,他个子高,这样抵着她其实并不舒服。

    “季成安,我们回去吧。”

    他抬起头,离她的脸只有两拳的距离,勾唇倦怠地说了声好。

    谢琼乐陪着他回去,见他和衣而卧,双眸明明困乏得沾枕就要闭目,却还是直直地望着她站定的方向。

    “公主。”他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