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话不能乱说,这就是我同学,不过,这位从小在前门走,车接车送的,上了三年学,都不知道有这地方,你跟他说啊,那也是浪费。”

    陆承乾挑眉,抱臂,没反驳。

    老板看他们两个,俱都是社会虫的打扮,怎么关系就好生奇怪?

    亲昵又不亲昵,陌生又不陌生的。

    他递了柯米尔一个小杯子过去,道:“都是同学,那就得了,当我送你们的。”

    学校里中午放学铃声响起,好几个学生已经翻阅了围墙,从上面跳下来,他们脸红红地奔过来,你一样我一语,说要这个要那个,陆承乾谨慎避开。

    避免让孩子们碰到自己。

    柯米尔这边三两口,已经解决了所有,他又对陆承乾一招呼,道:“走。”

    陆承乾跟随他,但是之前老板递给他的小杯子装的零食,没带走。

    他停住犹豫了两秒,拿起了杯子,两指很谨慎捏着纸杯两壁,生怕沾到。

    柯米尔快要走出了小巷,才等到了追上来的陆承乾。

    陆承乾走路又快又稳,柯米尔还是等了会儿,才看到陆承乾与他并肩齐平,看见陆承乾一副大敌当前的样子,柯米尔忍不住,笑了声,手伸过去,从底部拖走了杯子。

    “你不是不想吃吗?”干嘛还拿着,拿了一路。

    “看你吃过。”

    陆承乾依旧低沉声音,回答的,柯米尔却觉得有点撼动。

    像风吹动了三层楼高的树木,高约十米的树上,树叶哗啦啦地响。

    “高中,咱们都不太熟吧。”柯米尔低声说。

    杯子里的,是京都本地出产的一种豆类,这两年生产加大,开始销往京外,但那种馥郁与酥脆的馨香,还是要老一辈的京都本地的,才能做得出来。

    “是,”陆承乾道。

    高中,他和柯米尔都很年轻,眼前即世界,谁也看不全面什么。

    如同那时,他以为柯米尔是欺负外校学生,于是报告了老师,事后调查才知道,那是隔壁班的亚雌,因为下学总是被外校的混混缠上,于是请求柯米尔帮忙。

    这件事,闹得他们本就不怎么样的关系,降至冰点。

    后来也许久没说话。

    “什么时候,我怎么不记得?”柯米尔奇怪地看陆承乾。

    柯米尔的眼睛,流露出孩子般的光,他眼底澄澈自然,这么多年,陆承乾也只在柯米尔身上见过。

    现在,他就是这般,很纯然的好奇。

    高中的时候,柯米尔嫌吃这东西,掉校霸的份儿,柯米尔几乎不在学校吃过,他也就等学生们都走了,一个虫,偷偷去买,因此是真的记不得了。

    “是……”看着柯米尔期待的眼神,陆承乾忽起坏心思,“忘了。”

    他快步向前走去。

    “喂,有你这样的么?”

    柯米尔一边抱怨,一边毫不在意地,开始捡着杯里的豆子,吃了起来。

    什么时候……大概,是陆承乾想找柯米尔去道歉,却意外发现,班级的窗台上,每次都能看见最热烈的阳光的地方,柯米尔坐着,倚在上面,就和现在这样,一颗一颗地吃着。

    沦陷是一件很讨厌的事,尤其是一段感情。

    陆承乾不喜欢失控,那会让他感觉很糟糕。

    但是,他依然庆幸,当年,在那个时候,熬不住心里愧疚,他推开了放学以后除了柯米尔外空无一人的门。

    就在那时,开始失控。

    -

    两个虫漫无目的地逛,他们把学校周围,所有能称的上是高中回忆的地方,都走了个遍,柯米尔还一再确认,得知了陆承乾今天竟然真的只是专程来看班主任,又恰好一个下午都没有工作,不由感慨这是什么运气,他刚被养父撵出来,就赶上了同样也闲的陆承乾。

    陆承乾扫了一眼,终端里堆满的各种通知,他不动声色,点击已读,转发给助理,让他处置,然后,道:“运气很差,不然,也不会遇到你。”

    “你什么意思?”柯米尔睨他。

    柯米尔走近了陆承乾,他想对他上手,但又怕真伤了他,只好收敛着。

    越收敛,又觉得便宜了陆承乾,就只能装装样子,用胳膊肘拐了他一下。

    轻轻的。

    然而,又碍于他们之间距离太近,柯米尔生怕被看见,往外走,和陆承乾拉开一个不近不远的距离。

    这一番折腾,柯米尔老实多了,不想动手,也不动嘴,软绵绵地说,“再有下次。”

    “怎么?”陆承乾兴味盎然。

    柯米尔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他索性闭嘴。

    “不是运气差,我能被你逼着,爬围墙?”

    想起来,陆承乾确实还带了点气性,他真的不喜欢不干不净的地方,但柯米尔又总喜欢挑战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