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米尔带着些许应付调皮雄崽的无奈,他像是个长辈,安然地看着小虫崽胡说八道。

    柯米尔看见陆承乾在月光下的脸,仿佛镀了一层银纱,迷幻,温柔。

    “要是说,我刻意没有告诉你,才来的酒会上呢?”

    陆承乾薄唇轻启,平静地吐露话语。

    什么意思?

    柯米尔下意识疑惑。

    看见他不解的目光,陆承乾依然平淡,他说:“我可以让助理告诉你,我来就会的消息。”

    “……你的意思是,你原本可以和我说,但是是故意没有这么说的?”柯米尔问。

    他想起来,其实过去的两个月里,如果陆承乾想见他,从来不会高高在上,他只会很平和地问他,什么时候有空吗,要不要见上一面。

    除了最早的半个月,他们还彼此试探,偶尔偶遇,剩下的时候,他们的相遇,就是已经约定好的了。

    像今天这般,没有提前说,却忽然遇见,情况属实不多。

    甚至可以说,一次也没有。

    他们都很忙,一个忙军区的事,另一个忙公司的事情,如果不是约定好了,共同空出时间,那又哪里来的相处机会。

    他们已经不是学生了,各有各的工作,又是彼此行业里翘楚,不存在随随便便进行一场无目的约见。

    陆承乾这么说,柯米尔也回想过来了。

    他看了看陆承乾,眼里写了为什么。

    陆承乾说,“有些事,我想确认一下。”

    确认什么?

    柯米尔想问,然而,陆承乾已经擦过了柯米尔的肩膀,他走在前面,对柯米尔说,“酒会快要结束,得赶紧回去。”

    柯米尔来不及细想,脚步已经跟着陆承乾,自然挪动。

    像是一些奇怪的、伴随的习惯。

    这个疑问,一直持续到了他们回到了酒会,酒会不咸不淡地结束,酒会上的老总、助理,也渐次散去。

    酒店在半山处,柯米尔是坐诚的车来的,但是诚先回去,这里又打不到车,柯米尔忍了半晌,不得不在陆承乾戏谑的目光下,怏怏地跟在他身后。

    “不还是我送你回去?”

    陆承乾坐在车里,车子被他行驶到了酒店门前。

    柯米尔失败地叹一口气,他拉开了副驾驶座的车门,自己坐了进去。

    从后面赶来的助理停在车外,他愣愣地眨巴了下眼睛。

    副驾被别虫坐了,他坐哪里?

    在陆承乾发言以前,助理很痛快,他缠着另一个老总的助理,好话说着,蹭他们的车走了。

    “……要不要我把他叫回来?”

    柯米尔犹犹豫豫地说。

    “不用管他。”陆承乾像是对助理有一点什么情绪,道:“让他自己回去就好。”

    这一路上,都没有说过什么话。

    柯米尔是安静的,陆承乾同样也安静。

    蜿蜒的山路,之字向下,两边是黑洞洞的倒退的路标,和山影。

    柯米尔不怕这些,他只是在黑暗里,会有习惯性地紧张和防御。

    ——战场上太多了,有时候,黑夜里,就会有看起来无害的居民,带着一些危险的东西,敲开士兵的门。

    越安静,越危险。

    像是刻在了柯米尔骨子里。

    陆承乾收回了瞥向旁侧的视线。

    他拧开音乐,舒缓而激烈。

    是他们这一代最耳熟能详的曲调,往往会在放学时播放。

    那种愉快轻松的心情。

    柯米尔缓慢把自己放松下来。

    一曲毕,又是一些熟悉的调子。

    欢快而奔放。

    “你怎么净听一些老歌?”柯米尔笑说。

    陆承乾随口答,随意听的。

    途中,柯米尔还会时不时地跟唱几句。

    一路上,只要不是需要高度注意的山路,柯米尔也会讲起来他在星外的事。

    不过,多是些抱怨,说星外的环境恶劣,没有很多好吃的。

    偶然,陆承乾也会应上几句。

    车子很快行驶到了地方,待要下车时,柯米尔还有点疑惑:“时间这么快吗?”

    陆承乾熄了火,他回应着柯米尔:“很快?”

    柯米尔应了一声,道:“诚送我来,我还觉得是很长一段路,没想到这么短……耗的时间居然一样!”

    柯米尔看着终端,他道:“这么晚了,回去我叔叔一定会骂我。”

    柯米尔解了安全带,他和陆承乾说了声谢,开门,下车,然后,又绕到了陆承乾所在方向的车玻璃。

    “谢谢了,”柯米尔笑着,和陆承乾摆手说。

    他笑起来带了点孩童的天真,很甜。

    柯米尔以为陆承乾又会像以往一样,不愿说话,正要离开,却被陆承乾扯住了手。

    手扣着手,像是陆承乾在挽留。

    挽留?

    雄虫当真会有这样主动、而又放低了自己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