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头,微微抿了唇,然后,又抬起头来,他道:“我只是不想受人摆布。”

    任是哪一个身份,别人怎么看他,他都无所谓。bbs.fanfan.vip整理

    他真正在意的,只是生死不由己,全都被交付在了别人手中。

    身为军雌,他可以拥有远超出寻常雌性更多的自由,包括社会上的言论,可以晚婚,同样可以趁机把孩子抛给雄主的其他雌侍照顾。

    柯米尔能拥有许多,但是这都不是他想要的。

    他只想要一个自由的自己,不论是生是死,都由自己掌控。

    陆承乾像是对他有些意外,没料到会是这个答案。

    他只是皱眉一瞬,又松开了。

    多了解柯米尔,已经成为他的习惯,对此,他并没有一般雄虫的惊诧,愕然,亦或是反驳,尝试去维护雄虫的地位,要求雌性重新做他们该做的事。

    他仅仅有了一瞬间的平淡,调整好,他又道:“我还以为……”

    柯米尔看他,反倒是他,更加惊讶,道:“你不骂我?”

    陆承乾也愣,道:“这有什么?”

    “离经叛道啊,”柯米尔理所当然地说。

    “很多人这么说我,我朋友,我养父,咱们高中的心理医生,大学……大学就学乖了,没再说出来。”

    柯米尔也是不解,“他们都说我的想法有错,雌虫就该有雌虫样子,可是我就是雌虫,什么叫应该?”

    很久很久,柯米尔就有这样的疑惑。

    他是孤儿,亲见了雄父驱赶雌父出门,又见过雌父死在街边,如果不是遇到了养父,他那时候就想了,要一辈子逃到一个没有别人的地方,自己一个,好好地,独自地,完全地过完自己的一生。

    很多事情照旧,按照他的计划发展,比如四年的星外战场,使他积累军功无数,外界自会以为他条件好,眼光高,就可以理所当然地把他剩下,这样再熬到四十岁,生育能力愈发地变低,他就不会再被别虫所烦扰,那时候,他就滚去任意一所军事学府,教书,当教员,或者退役,做点别的什么。

    每一样都可以很安静,又很安逸。

    不会有别人来打扰。

    只是陆承乾莫名地闯了进来,他又变得该死的、要命的吸引他。

    很难不使他开始反思自己,现在如果想要做一个正常的雌性,是不是有点太晚了。

    柯米尔什么都没有说。

    他觉得自己想得太远,也没有意义。

    如同陆承乾所说,慢一点,慢慢来。

    但是像陆承乾这个年龄的雄虫,又怎么可能有时间和他一直耗下去。

    他索性笑了下,道:“喂,发现我真面目了,是不是应该表现得友好点,别抛我抛得太无情啊。”

    柯米尔笑起来有点乖。

    然后,柯米尔就感觉自己被向后,撞在了后方的栏杆上,很硬的白蓝漆栅栏,十多年前粉刷过,现在用手一摸,都能摸到上面斑驳的、掉的差不多露出了底子的红色。

    柯米尔的手撞在那,他用手扶着,感觉好像都扣掉了又一块漆皮。

    他的唇上,被夺走了呼吸。

    陆承乾侵占且蛮横,一手捏着他下巴,另一手桎梏在他腰后,牢牢地把着,像是要彻底了结了他生命,那般狠恶。

    明明看起来儒雅冷淡,柯米尔却不知道,陆承乾还有这样占有的姿势。

    许久,就在柯米尔以为自己真要窒息死掉,陆承乾才放开,他对柯米尔道:“尊重我一点。”

    柯米尔想说尊重什么,但他身体真的软,只能倚靠在后面,才能有点力气。

    “我还没说结束,你别想跑。”陆承乾淡淡地说。

    柯米尔能看见风掀起了他的衣角,陆承乾的话,又像是一根针,牢牢地插在了他心里不安的旗上。

    他从后面勾了勾陆承乾,陆承乾没有拒绝,柯米尔更大胆了些,他把手塞进了陆承乾的手里,晃了晃,又摇了摇,道:“别生气了。”

    陆承乾不动。

    柯米尔又握了一下,他道:“我错了,我不该胡乱说。原谅我吧。”

    他这句话,并没有多少乞求的气氛,更多,像是讨好。

    陆承乾回头,睨了他一眼,目光在柯米尔依旧泛着水光的唇上停留。

    他走上前来,托住了柯米尔后脑,捧着,又是牢牢的一吻。

    这一次,比前次更为绵长。

    松开的时候,柯米尔脸上发红,从耳根至脖颈,由上到下,无一幸免。

    陆承乾这次要离开,柯米尔揪住了他前襟。

    “这么突然?”

    柯米尔低声说。他低敛着眉眼,不敢乱看,头几乎要埋了下去。

    “早想做了,”陆承乾倒看向了远方。

    风声浩浩,从遥远的远处传来,带着一些老人长长的歌声的呐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