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不提,里面的层层叠叠的院子楼阁和花园,一路走来,甄姒宝甚至都热出一身汗来了。

    好不容易走到了大堂,茯坚带着她见了府内的老爷子和老太太,又见了三五个姨母,这才让她回了屋。

    本就是跟她关系不大的人,她也懒得一一分辨。只不过,茯坚她却不得不应对。毕竟,他名义上如今可是她的父亲!

    梳洗过之后,甄姒宝就去见了他。

    他也卸下铠甲,露出本来的面目。他长得虽然粗壮,却莫名有种儒雅风流的感觉,本人并不似之前在花鸟村给人的印象粗旷暴戾。

    他见甄姒宝来了,放下纸笔,坐到一旁,示意甄姒宝也坐下,说:“今日让你来,是想告诉你一些基本的情形,让你也明白,自己和茯家的处境!”

    甄姒宝点点头,听其分说。

    “原先大秦朝中有先帝遗留的八大臣,如今只剩下梁安和梁全两兄弟,皇帝亲信赵韶和左丞董荣两家。

    我们茯家因常年戍守西北和南方方能立足。如今,陛下对他的这个兄弟看似恩宠,实则是敏感多疑,此次赐婚,看似恩宠,实则是羞辱!”

    甄姒宝缓缓站起,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茯坚。

    茯坚见她略有惊讶,摆了摆手,示意她不要着急,坐下。

    甄姒宝坐下后,他才继续说:“我们茯家,曾是官奴出身,我父亲,舍生忘死救了先帝一名,先帝才网开一面,将其入了军籍,当了副将。

    到我这里,也是用军功打下了将军的名号!

    可是,我们茯家到底是奴籍出身,配给雍王这样的皇族,无疑就是羞辱!所以,你应该知道自己嫁过去,雍王对你的态度了!”他见甄姒宝没说话,又接着说,“我知道,这件事对你来说,很不公平,有可能,嫁给雍王,某一日,就会成为寡妇。

    或者,被雍王赶出府、休了,都有可能!

    可是,你放心,无论何时,我们茯府都会收留你!

    到时候,你如果想要继续待在府内,我们便当府内小姐养着你;

    如果你想重新婚配,那么,我们也会给你安排。总之,无论怎样,我们都不会不管你!”

    甄姒宝咬了咬唇,作出普通女孩的羞涩感,然后说:“谢大将军垂爱!只不过,姒宝本就是报恩,无论怎样,都不会麻烦茯府,一定会做好雍王的王妃的!”

    “哦?”茯坚没想到甄姒宝竟然不怕,略略吃惊了一番后,上下打量了她,问,“难道,你就不怕雍王真如外面传言的那样,食人血食人肉?”

    甄姒宝笑着摇头:“将军,这世间,最可怕的,难道不是人心麼?只是皮肉之痛,又有何惧?”

    这一次,茯坚沉默了许久,最后起身从后面的书柜中拿出一把秀巧的镶着细碎宝石的匕首,递给她,说:“这把短匕是我已故的妻子之物,今日便给你了!以、以答谢,你对茯家的救命之恩!”

    正说着,忽然外面有小厮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说:“大将军,皇上派人来传五小姐进宫!”

    五小姐?原来茯苓儿在家中排老五啊?

    甄姒宝笑了笑,站起来,等着茯坚的安排。

    茯坚面露难色,看着甄姒宝说:“此次见陛下,定会让你颇为为难,这、这……”

    甄姒宝前世见过凤玄洪,极为好色又无耻的一个人。在阵前就敢调戏与她。

    她此次进宫,想必定跟与雍王的婚事有关!自然,如果她面貌华美,或许,也会受到皇帝的侮辱。

    她想了一下,说:“茯将军,家中可有朱砂?”

    第三百二十章 替嫁 (二)

    一炷香之后,甄姒宝登上了去往皇宫的马车。茯坚不放心,跟她一起来了。

    只不过,茯坚在前面骑马,甄姒宝则在后面的马车里坐着。

    她穿着一身略显土气的土布圆领褐色长裙,身上又多穿了两个马褂,头发也是梳着略显土气的垂挂髻,脸上蒙着白纱,可是透过白纱,可以若隐若现看见她整个额头到眼睛处有着骇人的红色!

    那红色做得极像胎记,让人仔细辨认也看不出,那只不过是用朱砂和明矾做的临时描绘罢了!

    是了,她为了让皇帝觉得自己奇丑无比,不被觊觎,在额头和眼睛处涂了好大一块胎记。

    这样一来,就算是再荒淫的男人,估计看见自己都也兴趣全无!

    当然,除了皇帝,还有那个雍王。她想到时候大婚那日,她再依照今日的图案再画一个!

    说不定,雍王看见自己奇丑无比,连洞房花烛都省了……

    透过马车看向外面,长安街上,本应春意正浓的时节,竟然连一个人影都没有。

    傍晚的阳光正渐渐势弱,偶尔间,可以看到一些门户里传出炊烟,还有一些饭食的味道。甄姒宝这才记起,自己好像还没吃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