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要事,我与陛下说过,可改日再入宫。”

    他不改面上的笑意盈盈。

    ?!

    我受宠若惊。

    “这……何必劳烦殿下同我一起,洛某之事也并非要事……”

    “可明深平日在外,少有机会回府,一月也难见一次。”

    他眼中光彩明亮,嘴角带着浅笑。

    竟然听出这话里的委屈,我吓得抖了三抖。

    果然还是不能习惯宁琛与原著反差如此之大的性格。

    再一晃,已到了洛府门前。

    我缓缓踏入,却也不入太深,只停在主堂中。

    侍卫守在门外,宁琛只是默默站在一旁。

    简单的祭奠后,我站起身。

    往年这个时候,我该进去后屋祭奠了,可现在我却只是看着缕缕青烟出神。

    “明深……你不看看其他屋室?”

    我轻轻一笑,“哪还有屋室,不过余下的破败而已。”

    话虽这么说,我还是站起身,穿过几个拐角,径直向府邸深处走去。

    宁琛没动,似乎只是一直注视着我的身影。

    ……

    墙角的机关应声而开,其中躺着一块令牌。

    那上面单是一个“寒”字,方方正正,非金非玉,带着些许凝重古朴的气息。

    寒城令。

    秦朝号令三军的兵符。

    环视四周,不见一个人,我渐渐有了不太好的预感。

    “苍玦?”

    我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嘿——洛大人!”

    一道敏捷的身影不知从哪里闪现出来,从背后拍了下我的肩膀。

    我一个趔趄,差点摔了手上的寒城令。

    果然,我的预感没错,来的这家伙不是沉默寡言的苍玦,而是萧云辉。

    只有这个幼稚无聊的家伙,才会故意躲起来耍我。

    萧云辉挂着吊儿郎当的笑。

    “咳。”

    为了维持我严肃正经的人设,我退后几步,皱着眉头问:“怎么是你?苍玦呢?”

    “我来也一样啊,”她一笑,“我想让阿玦休息一下啦。”

    啧,没想到这家伙这么快就对苍玦下手了。

    “……算了,你们那边有什么事?”

    “大人,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她眨了眨眼,“我们想问您,何时兵临城下?”

    办事效率还真快。

    “下个月。我还有些事处理。”

    “哟,那位宁公子?”

    ???

    宁琛?

    就这?

    我洛明深就这么不像干正经事的人吗?

    “呵,我大人不计小人过,今天你来得正好,”我扬了扬手中的寒城令,“这东西,给你了!”

    ……

    萧云辉的神色极速变换,直到走廊中的脚步声渐进,也没吐出一个字。

    那脚步声有条不紊,快速逼近着这里。

    不必我多说,萧云辉一下子便消失了。

    我来不及把寒城令放回匣子,只是迅速将砖块踢到一边,机关盖子一寸寸挪动着,发出窸窣的声响,我死死盯着那一寸土地,心跳如同擂鼓。

    千钧一发之际,我向前一步,踩了上去,一个转身,正撞上了宁琛。

    !!!

    方才他的眼神好像已经瞄到了这个角落。

    我佯装无事地作出一个微笑,“殿下,您怎么来了?”

    他并不说话,神情陌生,目光扫过我。

    那目光幽深得让我瑟瑟发抖。

    果然,宁琛一年来的温柔都是我的错觉。

    我的手藏在袖中,捏着寒城令,克制不住地轻微颤着。

    这东西,藏了三年,是无数秦朝子民尸骨保住的辛秘。

    我的得意忘形,却能轻而易举的毁了这一切。

    我真想回到三分钟以前,打醒愚蠢的自己。

    冷汗流下,手心被寒城令的棱角硌得生疼,我的左臂仿佛有着千金之重。

    我拼尽全身力气维持着神情纹丝不动。

    自穿书以来,生死攸关的时刻我经历过太多,可如此狼狈不堪却是头一次。

    出人意料地,宁琛竟然也浅浅笑了一下。

    “以前明深从未来过这里,我有些好奇。明深,你来这里有何事要做?”

    看着他明朗的笑容,我差点呕出一口老血。

    ……好奇心害死我啊。

    “……无事无事,也是许久没来,有些怀念。”

    我叹了一口气,仿佛真得为此感叹不已。

    一口气出,我便紧接着截住宁琛,“殿下,我们出去吧。”

    说完,我带头往前走,暗暗祈祷我的背影不要太像落荒而逃。

    3

    今天当真流年不利。

    为什么仅仅一上午的时间,我就可以翻车两次?

    看到娄语小公子由惊诧变到不可置信的目光,我十分后悔今日出门的莽撞。

    罢了,无能为力的时候就安慰自己命中注定吧。

    我这么想着,快步从娄语的身侧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