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零看了眼右上角的时间, 距离他进入卫蓝的船舱已经过去了18个小时。

    时间过得好快。

    牧零合上通讯器, 正要起床,腰间忽然多了一只手臂。

    力道不重,却让他动弹不得。

    低头看了看那只白皙的手臂, 以及覆着薄茧的手掌,那么有力,正牢牢地按住他。

    一些破碎的画面出现在牧零的脑海,让他耳朵有点烧。

    “去哪?”

    慵懒的嗓音并没有多少睡意,显然,牧零查看通讯器的小动作没有逃过卫蓝。

    “我”

    刚要回答,牧零忽然哑声,她、她在......

    手感像是沾了晨露的玫瑰花瓣,卫蓝很满意。

    “还有时间对吗”

    “别”

    硬是把人扯回被子里, 卫蓝翻身而上,含糊的尾音消失在空气里。

    “乖, 听话......”

    星舰正在逐渐驶入被称为“死亡荒漠”的碎石带,大量星体碎片时不时滑过舷窗, 像一颗颗陨落的流星, 闪烁着七彩的光芒,照亮一室旖旎。

    走廊上的广播在提醒乘客注意固定位置,暂时不要移动。门内的乘客却不听话, 吱嘎吱嘎响个不停。

    在一阵长长的滑行后,星舰终于到达碎石带边缘,慢慢停下来。

    与此同时,某个船舱内传出低低的泣声,以及求饶般的呢喃“蓝”。

    通讯器又开始响,门外也有了喧嚣声。

    “他、他们在找我。”牧零艰难地道。

    卫蓝捉住牧零的手腕按在头顶,低头吻去他眼角的泪珠,她真喜欢他这副眼眶红红,顺从中带点别扭的样子。

    “我得去舰桥了。”

    牧零的嗓子又干又涩,瞥见卫蓝餍足的神色,他故意别开脸,盯着床头的智能时钟。

    “嗯。”

    卫蓝应了一声,放开牧零的手。

    压抑着心头的怅然若失,牧零起身,背对卫蓝默默地穿戴。

    只是嗯吗?难道她没有什么要说的?十八个小时就换来一声“嗯”?衣服都不替他穿一下。

    莫名委屈,牧零扣纽扣的动作又狠又凶,仿佛和纽扣有仇。

    “牧零。”卫蓝一只手支着头,另外一只手隔空描绘牧零的背影。

    耳朵竖得高高的,牧零学着卫蓝先前的语气,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你很好。”

    “嗯。”

    “我们试试怎么样?”

    试什么?她不是都试过了吗?从里到外的都试了。

    不是说了很好吗,再之前也说了很好。里面,后面,前面,上面,下面,她都说很好。

    明明满意得不得了,还说试?拿他当什么了?

    刚恢复的眼眶又开始泛红,只不过这次是被气的,牧零闷闷地问:“什么意思?”

    你什么意思?哪里不满意说啊,他又不是不能改。

    注意力被一块血渍吸引,卫蓝没察觉到牧零的不开心,径直将心里的想法说出来。

    “当然是试着永远在一起。”

    原来是这个意思。心头的郁气一扫而空,牧零背对卫蓝,眉眼弯弯。

    永远在一起,他可记下了,不许反悔。

    按着血渍,卫蓝冲着一动不动的牧零说:“我会对你负责的。”

    只是负责吗?爱呢?

    “我又没事,要你负什么责。”

    说完,牧零快步离开。

    如果他的步子不开得那么大,或许这话会更有说服力。

    卫蓝勾唇。

    啧,男人。

    准确的说,是她的男人。

    “全体注意,舰长来到舰桥。”

    举手敬礼,白志抬头看到牧零,吓了一跳。

    这、这个满面春风的人是谁?天哪,是他家元帅,瞅瞅这眉眼,简直跟桃花染过似的。

    联想到牧零消失了快一天一夜,白志瞪大眼睛。

    不会吧,元帅又去见那个女生了?他还以为过了这么久,元帅已经放弃了。

    不着痕迹地按了按腰椎,牧零慢慢坐到指挥椅上,适应了一下坐感,随后有条不紊地指挥众人准备迁跃。

    就在即将迁跃的时候,雷达忽然感应到入侵者。一艘造型奇怪的小型飞船掠过星舰下方,后方跟着十来艘联邦警署的星舰。

    “元帅,联邦警署发来通讯请求。”

    “接通。”

    投影亮起,一个鹰钩鼻、三角眼的中年男人出现在众人面前。

    “我是联邦警署高级警督吕英,正在追捕逃犯,不管你们是谁,这名逃犯对联邦非常重要,我命令你们立刻协助追捕!”

    由于星舰距离较远,通讯有简短时间差,吕英急匆匆说完,这才注意到指挥椅上坐的人是牧零。

    他立马换了副语气:“牧元帅,我是说请求你们协助追捕。这是一名伪装成巴纳德人的虫族逃犯,是我们在比邻星发现的奸细,不能让它逃进碎石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