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口气吃了两碗稀粥,因为身上的伤,不得不重新做个废人躺了下去。

    但这一次跟以前有些不一样,不光有上好的止疼药让他半点疼痛都感觉不到,还有人一直陪在身边伺候着他。

    最重要的是,伺候他的人是神君。

    楚栖开心地挪了挪身子。

    神君握着碗的指尖微微发白,他稳稳地将碗筷落在托盘上,很轻地叹了一声,道:“不许乱动了。”

    “哦。”楚栖老老实实平躺着,道:“那我什么时候才能继续练功?”

    “等伤好……”神君顿了顿,道:“急着练功做什么?”

    “保护师父。”

    是保护师父,还是急着报仇?神君没有拆穿他:“花言巧语。”

    楚栖气的支棱起来,一掌撑在床沿:“我说了不是!”

    神君克制地将手背在身后,抬眼瞥他,道:“躺好。”

    楚栖不甘不愿地躺了下去,凶巴巴道:“你过来。”

    神君只好朝他走过来,“又怎么了?”

    “罚你。”

    “哦?”

    “亲我。”

    神君似笑非笑,低嘲:“没出息。”

    弯腰在他脸上落下一吻。

    楚栖满意了,他手连着手臂一起被缠成了棍儿,不好去抱神君,便继续做个小废物,一本正经地道:“不是花言巧语。”

    神君用鼻子发出轻嗤:“嗯哼。”

    “是甜言蜜语 呀啊。”

    楚栖抓狂的模样像极了扯着耳朵拼命想要证明真心,却无计可施的长耳兔。

    神君看着他不知是因气还是因羞而通红的脸蛋。

    须臾,未忍住轻笑出声,他意味深长压着嗓音,低低地调侃:“原来是,甜言蜜语,呀……”

    作者有话要说:  小七:呀啊呜 亲你!

    神君:被强亲 jpg

    感谢在2021-05-07 19:43:52~2021-05-08 20:59: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朝歌夜弦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磨玖玖 30瓶;秦川的腿环 4瓶;雩渝、 、o-orange、朝歌夜弦 1瓶;

    第45章

    楚栖倒是没觉得神君是在调侃他, 他望着对方笑吟吟的表情,脑子里一时间全被对方填满,恨不得马上把人吃掉。

    具体便表现在他仰起脸凑过来的嘴巴。

    一根手指点在他的嘴唇上, 神君缓缓将他按了回去, 道:“躺好,我要去给你拿药。”

    楚栖听话地躺回去,神君行至门口, 又回头来看:“不许乱动。”

    “哦。”

    看着倒是挺乖,神君走出门,行向药房的时候, 忽觉浑身一阵剧痛,他抬手扶住墙壁,微微垂首。

    人间恶火烧出的伤,哪有什么能用的止疼药, 不过是瞒天过海, 将疼痛转移罢了。

    “……阳奉阴违的东西。”

    他低斥,又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事实的确如神君察觉的那样, 他前脚刚走, 楚栖便爬起来蹭到了窗户边儿,仗着止疼药肆无忌惮地扒着窗沿, 目光一瞬不瞬地望着前方。

    人间的位置,始终惊雷阵阵, 远远看去,像是有哪个修者正在历劫, 乌云之中滚过骇人的闪电,让楚栖想到师父含怒的脸。

    他扬了扬唇,又忽然皱起了眉。

    他叫师父不要再降雨, 其实是有自己的打算,当然了,师父那双手,也的确不是应该沾血的手,但最主要的,还是因为他担心人都淹死了,他还如何亲手报仇。

    那日神君说要为他讨回公道,楚栖自然是不答应的,他才不需要什么天理公道,更不需要谁帮他讨回。谁惹他不爽,他就得让谁不爽,若不能亲手屠之,便是对方死了全家,又关他屁事,何来快意可言。

    也不知师父有没有听话,他愁了一会儿,听到脚步声传来,又急忙翻身躺了回去。

    脚步声短暂停顿,须臾,神君端着托盘走进来,他弯腰将托盘放在矮桌上,然后坐下去,慢条斯理地扬着药汤,让热气蔓延。

    两个人都没说话。

    楚栖怀疑他是不是发现了自己偷偷起身的事儿。

    果然,神君短暂将药汤扬温,便起身走了过来,拿陈述句问他:“是不是乱动了。”

    “没有。”楚栖反驳的很快。

    神君瞥他,楚栖坦然对视,道:“你又没有证据,凭什么这么说。”

    “你这样,伤势好的会很慢,难道你想一直在这儿躺着?”

    “……我,我都说了没有。”

    “嗯?”

    “好嘛好嘛,我错了。”

    “你改错的态度,如果能跟认错一样,师父就放心了。”

    神君吹了吹汤药,稳稳地将勺子送到他嘴边。

    楚栖张嘴,下一秒就苦了脸,“不要了,不要了。”

    “要喝完,才好得快。”

    “我不要喝,我要吃仙丹。”

    “这个只能汤煮,只这一碗,听话。”

    “那我要喝糖水。”

    “喝完了才可以。”

    “师父……”

    “撒娇也不行。”神君凝望着他,一字一句:“听话。”

    楚栖委屈的不行,皱巴着脸张嘴喝了,第二勺又喊:“烫。”

    “怎么会。”神君收手放在自己唇边抿了一下,道:“不烫了,张嘴。”

    楚栖听话地喝了。

    到了第三勺,他又叫:“烫。”

    “……小七。”神君语气沉沉:“你再闹,我不理你了。”

    “真的烫嘛,你尝尝。”

    神君面不改色地再抿了一下,道:“不烫,快喝。”

    楚栖乖乖喝了,眼巴巴地说:“不知道为什么,师父试过温度的,都不苦了。”

    神君拿勺子刮去他嘴角溢出的几滴,然后取过帕子给他擦嘴,听闻此话,便深深地望了他一眼:“你这是自己苦,看师父也跟着苦,所以心里平衡了。”

    楚栖哼唧:“那你说苦不苦?”

    “尚好。”神君道:“你不若就着碗一口干了,再喝糖水。”

    这倒也是办法,楚栖被他半托着背部,皱着脸一口喝了,下一秒,嘴巴里便被塞了个蜜饯:“含着,我去给你盛糖水。”

    蜜饯在这一刻成了救苦救难的活菩萨,楚栖吸溜着嘴巴里的甜蜜,一直等到糖水入候,才感觉挽回了一条命。

    他一边享受神君喂糖水的双重甜蜜,一边问道:“司道天尊是什么样的?”

    这个话题提的太突然,神君微顿,方道:“问他做什么?”

    “明澹说,没有人会像他一样纵容我……他对漾月很好么?”

    “也许吧。”

    “也许是什么意思?”

    “大家都那样觉得。”

    “那漾月如果做了坏事,他会惩罚他吗?”

    “哪种坏事?”

    “就,杀人屠城什么的。”

    神君看了他一会儿,徐徐道:“如果是漾月,无故作下此恶,天道,绝不姑息。”

    楚栖心头跳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师父似乎在强调什么,只是不知道,他强调的是漾月的名字,还是绝不姑息四个字。

    又一勺糖水送入唇间,神君不厌其烦地拿帕子沾着他的嘴角,道:“怎么突然说这个?”

    “那明澹说的也不是真的,他也没有那么喜欢漾月,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怎么突然与漾月共情?”

    “还不是明澹害我,他就是把我当漾月了啊。”楚栖愤愤道:“他就是故意的,我一定要亲手在他身上捅上一百个窟窿!不,我要把他扒了皮,放油锅里,再捞出来烧成灰!”

    “一定要亲手么?”瓷勺在碗内侧发出细微的撞击,神君轻声道:“我可以帮你。”

    “就要亲手!”

    神君看了他一会儿,微微一笑,道:“那你可要快点好起来,勤加练功才行。”

    “我要杀他,你不阻止?”

    “我说了,不管你要做什么。”最后一勺糖水喂进他嘴里,神君一边给他擦嘴,一边道:“我都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