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残的女魔头直接抬脚就踹,把石壁踹得地动山摇,踹的东海妖族还以为被偷袭了。乱哄哄的跑出来一看,什么事都没有。

    一众妖族又循着动静,追到自家王上的闭关地一瞧,便见纤细窈窕的白影边踹,边兴致勃勃喊:“快起来,嗷嗷,本姑娘来看你了!”

    众妖族面面相觑。

    而洞内,黑蛟王硬生生被震醒,满腹起床气没地撒。

    他倒是想咬死打扰他沉眠的不速之客,嘴都长大了,结果一听声音,血盆大口瞬间闭上了。

    他不想再被拔一回鳞片,就当年那次,后面好几百年都不敢变回原形——曾经威武雄壮、他引以为傲的健硕蛟躯,变成那副光秃秃的丑样,要被外人瞧见了,他还怎么在臣民面前抬起头来?!

    于是,在道衍把万米海拔的崖壁踹塌前,黑蛟王灰溜溜地游出了洞口。

    “噗——”嘴里刚漏出半个音,被方轻鸿连忙用手捂住。

    说到一半被打断的黑蛟王见状,顿时怒了:“你小子就等在这嘲笑本座吧,不讲了不讲了,给本座滚去后边。”

    见好就收的方轻鸿奉旨滚了。

    他双手十指交握,枕在脑后,退回到姜惊鸿、赫连珏两人中间,语出惊人死不休地问了句:“你们在众妙之门内看到了什么?”

    姜惊鸿若有所思:“你只是看到了什么吗?我还以为,是方兄提了修为境界方面的要求,才会迅速晋阶。”

    方轻鸿一下抓住重点:“它也问你想要什么了?”

    姜惊鸿点头。

    这不就是骗人吗!

    还说什么他是天命之子,特殊的……结果每个人都问了遍啊!

    方轻鸿追问:“它怎么问你的?”

    姜惊鸿:“问我作为罪孽的延续,可有想过改变自身的命运。”

    不一样。

    方轻鸿心神一动,继道:“姜兄怎么说?”

    姜惊鸿答得十分坦荡:“想。”

    方轻鸿眨眨眼:“然后呢?”

    姜惊鸿不说话了,注视着他,目光微妙。

    呃,那个,不会和我有关吧?

    青年简直把心思都写在了脸上。

    姜惊鸿见了,又是一笑,沉凝下来的气氛顿时烟消云散。他收回视线,直视前方,“总之,是件有趣的事,即便就结果而言有些遗憾,仍教我想尝试下。”

    “哦,这样啊,哈哈,倒也不错。”方轻鸿尬笑两声,转头问赫连珏:“那你呢?”

    然后他就发现,对方也在用复杂的眼神看着自己。

    ?

    怎么了这是,一个个的。

    方轻鸿:“等等,不会也和我有关吧?”

    两人默默对视一会儿,见赫连珏没有反驳的意思,青年内心不由大喊:还真是啊!

    赫连珏听到声音后,刚开始并未做出回应。比起谨慎的考量,她更多的是迷茫。

    迟疑间,她听到声音说:“你可知,你也是被命运选中的人。”

    赫连珏一愣,嘴边的话脱口而出:“何意?”

    “包括你在内,与天命之子有情感纠葛的人,都是被选中的人。你们肩负爱上天命之子,并为他付出的使命,作为回馈,天道也会予以你们超过常人的优待。”

    “你能拥有的天赋、得到的机缘,皆受冥冥之中的天命影响。”

    赫连珏思忖片刻,目露讽刺:“所以?我们也不过是高级点的棋子吧。”

    声音的主人倒也不否认:“你们怎么想,做到何种地步,最终结果如何,也皆由你们自己的选择造就。”

    “你想说什么?”赫连珏面色难看起来:“……先前一切,不过是我咎由自取?”

    “不,是天道赋予你人格的必然。”

    “我不承认,你凭什么这样认定我!”赫连珏怒道。

    没有什么比这更杀人诛心了。

    如果一切都是天道安排好的,那她自我的意志,又体现在哪里?

    先前所有的反抗,压抑、隐忍、拼搏,她铆足劲换来不受他人摆布的自由,并以主宰自己的命运而引以为傲。

    结果到头来,告诉她都是冥冥中,受了天道影响所做出的决定?

    这种自我的毁灭莫说常人,对修士更是可怕的打击。等于从根本上,否认了他们修行的道。

    声音却不理会她渺小的无力和愤恨,继续用淡然平直的语调说:“赫连珏,现在的你有一个机会。”

    “从这一刻起,你想成为谁?你想要什么?”

    “我?我想成为我自己!”

    “因缘已结,从今日起,你一言一行所生之业果,皆由你独力承担。诸行无常,世事莫测,切自珍惜。”

    赫连珏来不及说话,便眼前一黑,陷入了昏迷。她在梦里,看到了两段画面,其中一段,是她曾经的记忆。

    那时,她给方轻鸿下了魅兽□□做成的药,而后者在衣衫即将被褪尽之际,临危突破,硬是从摆脱了药物的负面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