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的纹理似半开的花瓣,若隐若现的花芯部位,还孕育着什么东西。

    青年瞬间不困了。

    这可是火焰首次出现变化啊!

    脑内灵光一闪,不会……那枚不知道跑什么地方去的世界之种,就在花芯里吧?!

    方轻鸿神识目不转睛地盯着看,伸出手试探性地碰了碰火苗。

    不烫,很温暖的感觉。

    忍不住又拉住花瓣的顶部揪了揪,哇居然这么软,是实物一般的触感!

    而且小火苗很包容它,被这么摆弄都没生气,还乖乖的任由方轻鸿拨开花苞。

    火苗颤动了下,羞怯地打开最后一层庇护,裸呈出真实的内里。

    方轻鸿一愣,花芯是颗小小的珠子。指甲盖大小,如琉璃般剔透。

    伸手刚想去碰,珠子突然放大,把他笼罩了进去。

    眼前的画面一转,到了春光明媚的场景内。

    陡然从黑暗的地方,来到这么亮堂的地方,方轻鸿一时有些不适应。双眼快速眨动几下,再定睛去瞧,赫然发现,这不是柳梦涵的寝殿吗?!

    他怎么会到这里?

    寝殿外绿草茵茵,花开满枝头。

    坐在墙头四处张望的方轻鸿忽然发现,有人偷偷翻越宫墙,就地藏身,躲在了一棵枝干粗壮的老桃树后。

    看清来人后,青年不由傻了眼,这不是摇兄吗!他来干什么?

    因着珠子的关系,此刻扶摇明显隐匿了踪迹,所有人都若无所觉,唯独他能瞧见对方的一举一动。

    而男人身旁,还有只鸑鷟在用神念和他交流,也一并让占着珠子便利的方轻鸿听了去。

    鸑鷟着急上火:“主上,主上!这里是西王母的地界,即便要见他,也可等人从昆仑山下来,不用冒这个险。”

    扶摇目光定定地注视着不远处,立在梨花下的两人。一位青袍广袖、出尘绝色,一位白衣高冠、少年风流。

    是当年的柳梦涵与方轻鸿。

    而坐在墙头的这一缕青年神魂,怔怔发愣,这次不是……原来摇兄那时,来找过自己吗?

    沉甸甸的雪白梨花,压得细长的枝条弯如一道娥眉。

    美人这时开口了:“你我即将结为道侣,还以师姐弟相称,未免生疏。”

    站在她对面,背对着扶摇的方轻鸿眨眨眼,道:“那要怎么办?”

    “今后你便唤我……”柳梦涵沉吟片刻,微微笑起来:“梦涵好了。我也不再叫你师弟,叫你的名字,可好?”

    总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方轻鸿挠挠脸颊,有些腼腆:“依你吧,你高兴就好。”

    美人温温柔柔,低回婉转地唤了声:“轻鸿。”

    他当即面颊一红,磕磕巴巴地回:“梦、梦涵。”

    柳梦涵见状,眼里的笑纹更深。

    桃树后,扶摇下意识握紧了拳头。

    鸑鷟心疼地看着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

    那厢一对即将举行仪式的道侣,你一言我一语,其乐融融。这厢,扶摇形单影只,默默垂下了眼帘。

    良久,鸑鷟道:“人您也见了,道侣也看了,主上,走罢。”

    见扶摇僵持着不肯动,又是苦口婆心地劝:“既然他过得好,主上也可放心了,这里毕竟是西王母的栖居地,不知有多少秘辛藏着,即便您现在只差一步便可飞升,一旦教人发现,也——”

    话音未落,只见那厢的方、柳二人不知为何散开了,柳梦涵似接到什么传召匆匆离去,而方轻鸿则百无聊赖,开始在庭院里瞎溜达。

    当青年走到这株院子里年岁最悠久的桃树前,包括鸑鷟在内的两位偷渡客,心跳骤停。

    方轻鸿历来有跟花花草草,各种灵体交流的习惯,见老桃树想与他亲近,便主动上前,摸着树干打招呼:“下午好呀,看你太阳晒得挺舒服。”

    桃树后,扶摇屏息凝神。

    “什么,你问我以后是不是要一直留在昆仑宫?嗯——大概吧,毕竟师姐……啊不,梦涵在这里,我总得来看看她。”

    听到青年这么说,扶摇身形一顿。仗着有秘术隐身,悄悄探出半个头来。

    他看到白衣青年笑吟吟的模样,马尾跟着他的摇头晃脑甩呀甩:“对呢,你家少主人要成为我的道侣了。”

    话音落下,墙头这一缕来自未来的神魂,听到了扶摇心痛如绞的碎裂声。

    再之后,男人隔着老桃树,一句一句在心里,与当时毫无察觉的方轻鸿对答。

    方轻鸿:“老实说,我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有道侣。”

    扶摇:既然如此,她……可是你所求?

    方轻鸿转了个身,双手十指交握枕在脑后,往后一倒,懒洋洋地靠在树干上。“不过,既来之则安之。道侣就是家人吧,我无父无母,以后有家人常伴身侧,倒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