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也还温文尔雅,和现在老流氓的感觉不一样。

    雪微是一杯倒,那天晚上很快就喝醉了,他喝醉了,又冷,黑白去外边打车了,闻蛮扶着他,看着他在路边蹲下。

    他问他:“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有点发烧?”

    雪微脸色嫣红,闻蛮伸出手,轻轻贴在他的额头上。

    他和他还不熟,陌生人之间的接触,雪微一般很抗拒这样的接触,但是那天他没有躲。

    闻蛮的手轻轻覆上他的额头,很温柔的一双手,肌肤很柔软。

    那触感让雪微想起他的母亲,童年时也曾这么触碰他。

    他的眼泪忽而冒了出来。

    闻蛮收回手,被这蹲在地上的小孩哭得措手不及:“?”

    他跟着蹲下来,看了他半天,问道:“你怎么了?”

    “没有。”雪微胡乱擦着眼泪,声音哽咽,过了很久之后才说,“就是你很像我妈。”

    闻蛮:“。”

    他哭的时间不长,因为他不是喜欢沉浸悲伤的人。雪微很快就不哭了,并且觉得有些丢脸。

    他居然在陌生人面前喝醉,还哭了。

    闻蛮看到了像没看到一样,他蹲在他身边,轻轻问他:“回哪里去?你是不是在住院?还是病好了?”

    “病好了,但是以后还要住院。”

    雪微听说。

    他又说:“但是今天可以出来住。”

    闻蛮听了半天才听懂他意思,随后问他,声音还是轻轻的,哄小孩似的,“那你住在哪呢?我们要送你回去,该送你回哪去?”

    雪微:“我不知道。”

    闻蛮正想建议回医院的时候,就听见雪微说:“可我也不想回医院。”

    闻蛮:“好,那就不回医院。”

    ……

    后面发生了什么对话,雪微已经记不太清了,因为喝醉了,他只记得最后闻蛮和黑白把他带回了他们租的屋子里,给他分了个小房间,让他在那睡了。

    他仍然记得那天闻蛮的脸。那么高的人,蹲在他身边,一双眼冷静又温和,街边灯火璀璨,远处的车灯迷蒙。

    他对他有一种他从来没有遇到过的,平和从容的耐心和宠溺。

    ……

    这个梦快要结束的时候,推门的声音惊醒了他。

    雪微想睁开眼睛,但是他发现自己居然睁不开眼睛,他的脑子迷迷蒙蒙的,浑身都很沉重,什么都记不起来,一动也动不了。

    “闹闹,我进来了?我敲门你没听见。”an在门口咳嗽了一声,“这就睡了?闻蛮说就算你睡了也把你叫醒,可不是我要的啊。我给你带了零食……”

    an把东西放在门口,忽而察觉到有些不对劲的地方:“闹闹?”

    他开了灯,走进来看了看,雪微烧得满面通红,伸手一摸,烫得吓人。

    发烧了。

    而且热度不低。

    an差点被吓个半死,他立刻打了队医电话:“快来!就在闻队休息室,二队的now发高烧了!”

    ……

    后面发生了什么,雪微已经没有印象了。

    他睁眼醒来时,自己还躺在床上,不过边上挂着输液点滴。手背一片冰凉。

    他正想爬起来的时候,耳边听见男人微沉的一句:“别动。”

    是闻蛮的声音。

    男人背对他,悄无生息的,雪微很努力才仰脖子扭过去,看见了他在干什么——闻蛮正在往一个热水袋里接热水,静音热水器什么声音都没有,吓人一跳。

    接好后,闻蛮拧了拧热水袋旋塞,放平后拿在手上试了试温度,随后过来给他垫在手腕下面。

    他低声问他:“烫不烫?”

    雪微已经认清了现在的状况,他说:“有点烫。”

    他以为闻蛮会想点办法,但是闻蛮的语气却忽而严肃起来:“烫也忍着。”

    有点凶。

    雪微往被子里裹了裹。

    闻蛮低声说:“是不是忘记吃药了?还着凉。我看了训练室监控回放,进门就没注意温度是吧?”

    雪微没敢动,他确实是自己忘了吃药,并且以为没有问题。

    “打游戏也没注意时间,是不是?”闻蛮说,“之前告诉你要按作息睡觉。”

    “他们都……加练。”雪微嘀咕了一下,并且有些叛逆,“我也是按照作息睡觉的,并且我还早回来了。”

    他躺在被子里,什么也不动,只是看到闻蛮回来了,问他:“你就学完回来了?”

    “和上次一样,临时航班。”闻蛮捏了捏鼻梁,像是无奈似的,“我的队员出了问题,我能不回来?”

    “噢,我没有问题,你可以走了。”

    他的点滴快打完了,雪微熟练地自己拔了针管,随后压住出血点,从被窝里爬起来。

    他感觉非常良好,正要下床时,却忽而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