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之秋觉得她穿越过来一定跟过年有仇,只要一过年她就不得安生,第一年过年,她被老顽童掳去“生死门”。第二年过年,她先被玉蝴蝶绑去逍遥楼,继而又被玩偶师弄去了大海孤岛上。第三年过年算是唯一太平的一次,她成立了野战部队,欣慰是欣慰,却忙得跟陀螺一般。这一次更好,干脆拎着脑袋去救人。

    md,这一仗打完,她一定要建议萧逸将静安王朝的过年改在大夏天。

    沐之秋、老顽童、赛广和夜袭四人同行,赛广手下皆编入沐雷率领的先锋团。

    野战军不同于其他作战部队,机动性强,灵活性更强,许多暗卫还有跟踪保护的经验,所以先锋团一路隐匿尾随至云福镇竟不露任何行踪,沐之秋四人倒像是随意出行的商人。

    萧逸功课准备得十分充分,沐之秋等人尚未到达云福镇时,上官云清和杨广安便派出大批水兵突破水界开始密集巡防。

    如此大规模的巡防一方面可解释为稳固水界,另一方面却像伺机而动,仿佛随时随地都要向褚国发兵。

    萧震天认为只要静安王朝不真正发兵,吓唬吓唬倭国没什么不可,所以睁只眼闭只眼。倭国却如临大敌,调集大批水军每日与静安王朝水师在海面上擦肩而过,战事一触即发。

    但见两国剑拔弩张,渔民们也在戒海令下迁离云福镇,所以整个云福镇都笼罩在战前的阴影之中。

    对这样的情形沐之秋相当满意,声东击西调虎离山,精神病一定想不到她和萧逸也会用这一手对付他。

    有静安王朝水师作掩护,几乎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的离开。不过五日,沐之秋等人便全部抵达皇都。

    深夜,褚国皇都,养心殿。

    不知道褚云鹏太过于自信还是他将自己的性命看得太轻,养心殿和勤政殿的情形完全不同,偌大的寝殿内,竟连一名随侍的太监都没有。

    夜袭和沐雷在摆平外面的羽林军,老顽童便带着沐之秋悄然进入。

    站在龙床前良久,沐之秋都没有动一下,清澈的眸子深邃不见底,不露丝毫情绪。

    扭头看一眼面无表情的徒儿,老顽童心中直叫苦。该死的精神病,便是催眠,也比这个法子好,这般心狠手辣,倒要宝贝徒弟如何取舍?

    翻翻褚云鹏的眼皮,再重新把脉,许久,才给褚云鹏盖好被子,沐之秋冷声道:“师父确定?我舅舅腹中是不是除了那些寄生虫外,还有一种特殊的大虫?”

    “不是大虫,乃是虫蛊,是专门用来控制褚云鹏的。”

    “如此!”沐之秋点头:“舅舅眼底皆是虫斑,连皮肤巩膜都已发生病变,看来确实无救了。”

    “那秋儿打算怎么做?”

    抬起头,看向老顽童,沐之秋突然问:“师父可有什么法子能减轻我舅舅的痛苦?只要麻醉他的神经,让他感觉不到蛊虫入体,啃食脑髓的痛楚就成。”

    “那倒不如直接杀了他。”

    “暂时杀不得。”再垂头看一眼龙榻上安睡的舅舅,沐之秋的眼角滚下一滴无声的泪水:“三日吧,让舅舅再多活三日。三日后,我亲手送舅舅上路。”

    当沐之秋带着老顽童和赛广夜袭出现在太子宫的时候,李丞相等人着实被吓了一跳。

    愣了半响,李丞相才反应过来,激动下,竟扯住沐之秋的衣袖哭诉道:“靖王妃,你们怎么来了,赶紧救救太子吧?”

    李丞相说的是“你们怎么来了”,而不是“你们总算来了”,且他只说太子不说皇上,沐之秋眉心一跳,“我表哥怎么了?”

    “太子他,失踪了!”

    “怎么失踪的?”虽是问话,沐之秋的声音里却不带丝毫惊讶。

    “皇上魔怔了!”王德将军一把扯开李丞相,急不可耐地叙述起来。

    其实来太子宫前,看到那样的舅舅时,沐之秋便明白了,事情远比她和萧逸预想的还要糟糕。

    十二月初十褚国确实发生民变,只是,第二日,就被褚云鹏用铁血手腕镇压下去了,倭国也确实以替天行道为名打出了讨伐褚国的旗帜。然,倭国这么多年作为褚国的附属国,小心谨慎惯了,虽派出大量水军,却没有对褚国发起实质性的攻击。

    真正的突变发生在十二月十五日,那日,不知为何,褚云鹏早朝时当庭大怒,一口气斩杀了朝中四位赫赫有名的忠臣,王德将军也险些被打入死牢。

    皇上如此嗜血残忍残害忠良,自然引起了朝廷上下的不满,最先弹劾的是凉城守备。此人坐镇凉城多年,忠心耿耿,凉城一直是褚国的大后方。

    第573章 生死掌控

    可是,褚云鹏一声令下便将此人下了大狱,之后,又派太子褚天凌亲自去凉城督守。文哪想太子竟在到达凉城的当日失踪。紧接着,便发生了凉城和黑土城被倭人占领的消息。众将请命抵御外敌夺回失地却被褚云鹏驳回,马青山和冯虎尚云里雾里不知所以,便被褚云鹏莫名其妙夺了兵权。

    李丞相苦笑道:“如今我等,除了王德将军手中还有城防军外,其余都是闲人。皇上虽暴虐异常,却不阻止我们每日来太子宫等候太子的消息,我们便是日夜都住在太子宫都无人过问。”

    这算自我安慰吧?褚天凌都失踪快一个月了,每天却让李丞相他们来太子宫等候,这跟软禁也没太大差别。

    看样子是自己和萧逸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李丞相倒比他们想象中的要忠诚大气。

    冲李丞相点点头,沐之秋眸中精光毕现:“情况我都知道了,你们也该心知肚明,是那人又回来了!”

    众人心头皆是一凛,有了黎城血案的前车之鉴,他们如何猜不到到底出了什么事儿。只是,黎城血案发生之时,皇上未出现任何反常,此番,可是皇上已被人彻底控制了吗?

    一想到皇上再中催眠术,人人都脊背发凉,若是那混账倭人质子挟天子以令诸侯,褚国岂不是要改头换面变成他倭国的附属国了吗?

    心知自己的话已经产生了作用,沐之秋冷声道:“诸位!倘若我沐之秋为救天下苍生大义灭亲,尔等可还愿意追随?”

    此言一出,所有的人都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便连夜袭和老顽童都不例外。

    李丞相等人觉得头皮都快被人揭掉了,靖王妃说什么?他们的耳朵没有听错吧?

    “靖,靖王妃?”李丞相说话都不利索了:“您可是指……”

    后面的话李丞相实在没胆量说出来,弑君哦!靖王妃可是在公然挑唆他们弑君?

    “然!”点点头,沐之秋平静地说:“不要怀疑你们耳朵听到的,没错,本王妃就是这个意思。舍了舅舅这颗废棋,拥护表哥上位!”

    “放肆!”王德、马青山和冯虎同时大怒:“尔等妖人,胆敢冒充靖王妃……”

    赛广在静安王朝呆了足足一年,实在忍不住劝道:“此法不可,靖王妃……”

    话未说完,已被沐之秋打断:“动手!”

    像是突然从天而降,屋子里竟多出一群黑衣人,不过眨眼功夫,王德、马青山和冯虎三人已被人点了穴道卸去武功,李丞相虽未受制于人,却吓得大眼瞪小眼,连口气都不敢出。

    赛广腰间大穴上已多出一只手,不用猜,也知是夜袭所为。

    果然,夜袭冷冷的声音随后响起:“赛广将军,对不住了!”

    “嘿!”赛广苦笑:“兄弟!你无需对得住我,你只要对得住王妃就可以了!”

    话音才落,夜袭坚硬如铁的手指已点压下去,赛广顿觉浑身酸麻,一头栽倒在地,竟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不等众人从惊愕中反应过来,沐之秋道:“我知道你们会觉得我是一只狼,没错,我就是一只狼,我不管君臣之义,不管甥舅之情,眼下,我能顾及的,只有褚国的黎民百姓,还有表哥的生死。我说的法子你们可以好好想一想,但最好不要想太久。因为此番舅舅不是被催眠,而是中了蛊术,舅舅体内已布满了寄生虫,便是华佗再生,也无回天之力了。既如此,我只能在最坏的情况下选择最稳妥的打法,所以,我会把所有的赌注都押在表哥身上。你们可想清楚了,是想以新换旧,还是打算彻底改朝换代沦为倭人的奴隶,命运,掌握在你等自己手里。”

    舅舅,原谅我,并非秋儿心狠,你本已心洞大开,秋儿尚没本事给你补上,如今,精神病又用了如此恶毒的法子对付你,就算秋儿是传染病防治专家,也没办法一而再再而三地与这种防不胜防的法子相抗衡。战机稍纵即逝,便是秋儿有心助你,表哥也等不起。更何况,秋儿实在不愿看见你成为第二个萧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