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人,马上补上他留下的位置。

    何公看到这一幕,心里一动,也算是他自己手下有不少人,但从来没有遇到这种纪律严明的军队。

    怪不得廖家军,在一场场战场上取得一场场胜利。

    哎!

    早年的时候,看着廖家被踩进尘埃里,甚至是血脉灭绝。

    却没有想到,廖家还有一天会重新爬起来。

    甚至直接就是造反。

    陛下现在只怕肠子都悔青了,廖家人真的是有本事。

    但事情已经无可挽回,在廖家女决断地放火烧宫这一刻,就意味着廖家已经和皇家恩断义绝。

    这一点,让皇帝是无比懊恼。

    即使他不说,何公也知道,皇帝是拉不下脸来,他是不可能认错的。

    结果,廖家人崛起的速度太快。

    在占据天时地利人和后,飞快地膨胀起来。

    廖家强大起来的事实,不知道让多少人后悔,当年他们都曾经对廖家落井下石。

    这一刻的何公,心里是有些好奇,这位廖家人真的是廖家人吗?

    是不是和他曾经认识的廖家人很像?

    在等待的过程,何公弯腰将自己掉落的帽子拾起来。

    却发现帽子上,已经被贯穿了一个圆孔。

    显然那一种武器,绝对是有杀伤性的。

    之所以打帽子,是为了警告他:但如果何公不老实听话,下一枪没准对准的那些重要的位置。

    比如说是脑袋。

    甚至,何公发现头上束发用的发带也断开。

    让何公明白这古怪的武器杀伤力不小,这是什么?

    倒是有些像手下人提过的武器。

    但那是些黄头发蓝眼睛怪人,用的武器吧?

    怎么,西北廖家也用这种武器吗?

    是怎么得到的?

    在何公被拦住的时候,城墙的人都盯着这里。

    即使离开的距离远,在枪声响起来的时候,他们也是吓了一大跳。

    跟着,皇帝发现何公的步伐停下来。

    西北廖家军不念旧情,这是他的第一个感觉。

    这个认知让皇帝明白,这一次和廖家军是没有什么和解的可能。

    事情走到这一步,也算是天意弄人。

    即使是这样,他还是扶着垛口看着,因为那下面的人关系到了将来的情况。

    不到最后,他不会死心。

    而帅帐的阿和接到了禀告后,就出来看看是谁?

    等到穿着一身戎装的阿和出来时,何公远远就认出来,不得不承认廖家的男人都长得很像。

    在他记忆里,曾经的廖家人,在长相、体型上,和眼前这个年轻人极为相似。

    这绝对不可能作假。

    甚至在阿和大步走来的时候,那一种武将身上的威仪气势,并不比曾经的廖家人差。

    “你是谁?”阿和问。

    看着何公,这位看上去已经头发雪白,但面容上并不算太老,但没有一点点胡须。

    难道是宫里的公公?

    “咱家是陛下的内侍,姓何。”何公说。

    “原来是何公公。”

    何公看向阿和的目光里,带着几分怀念。

    因为他心里对廖家,还是保有点尊重。

    从开国伊始,廖家一直是把自己长大的孩子送往战场上,廖家就基本上没有活过五十岁的男人。

    他们一个个,都死在战场上。

    何公虽然是一个内侍,依旧是明白廖家对皇朝做出的贡献。

    只是他所要尽忠的人是陛下,所以当初他在余颖出逃后,还是带人追踪。

    而余颖出逃时,要是落在他的手里,顶多是少受点罪。

    但不会放过的。

    而阿和已经明了这位的身份。

    虽然是内侍,也是颇有气势,绝对不会是一个普通的内侍。

    那么,只能是那个皇帝的心腹。

    “何公公,不知道到这里来有何贵干?”阿和问。

    “想要看看你,廖公对大鸿朝一直忠心耿耿,要是地下有知,知道了你的作为会怎样?”

    “他们应该是没有什么想法吧?难道让我乖乖受死?让廖家断了根?”

    这句话一出口,就让何公闭嘴。

    让廖家断根的话,他是怎么说不出口的。

    “再说早年的太祖在世的时候,不也是景朝的官员,因为差点灭族,才不得不反。”阿和接着说。

    这句话,可把何公噎着。

    当年大鸿朝的太祖,是旧朝的官员。

    因为景朝末帝猜忌心特重,也是步步紧逼朝中重臣,最终逼反了太祖。

    被阿和一说,现在轮到廖家,何公无话可说。

    最终,他只能是从别的地方说一说,毕竟现在的大鸿朝力量最差。

    “那可不一样,怎么说陛下和廖家也算是亲戚,廖家可是皇亲国戚。”何公说。

    “亲戚?何公公,姑母现在已经是庶人,还说什么是亲戚。”

    “......”

    何公一时间无言以对,但还是定定心,劝说:“这也是没有办法,当年贵姑母竟然在宫里放火烧宫,陛下不处理不行。”

    “这些年,虽然你们廖家对不起陛下,但陛下一直是惦记着曾经的交情,没有动廖家的祖坟。”

    “那么,姑母为什么要放火烧宫?何公公能不知道吗?廖家用血肉换来的爵位,被陛下送给一个草包,难道姑母还应该感觉陛下?”

    “你这是误解陛下的善意,因为他们一家是草包,等你长大,自然好把爵位还给你。”

    何公说话的时候,一脸的沉重,甚至拿出另外一种解释。

    “哈!别开玩笑,他们的确是在某些地方是草包,但杀人方面一点也不草包,一进廖家,就弄死真正的女主人,跟着下一个死的就是我。”

    阿和冷着脸,这些事情余颖早就给他讲过。

    今天听到何公的话,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要是按照何公的说法,只怕廖家应该是感谢皇帝才对。

    承爵之人是草包,自然没有本事,那么将来阿和要求取回爵位是很好办的。

    但,真的是这样吗?

    一步登天的人,要是知道自己有一天还要跌落凡尘,只会除了损害自己利益的人。

    阿和母子就是。

    想到这一点,阿和哈哈大笑。

    然后才对何公说:“你家万岁,真心不错。”

    “廖家的人能活着,好像应该是感谢陛下的好心。”

    “可是那家草包说过:陛下的意思,就是想要我们一家人死。”

    “这怎么能信?”何公说。

    其实这时候的他,也知道廖家军不可能因为自己的话,就放过皇帝。

    但他还是有一点点的侥幸心理,所以还是替皇帝辨别一下。

    “这也是那家人自己的想法,和陛下无关。”

    “呵呵!像你家皇帝陛下的好意,就没有几个人喜欢。”阿和说。

    过了片刻,他说:“你不要说了,就是再说,也没有用,他就在那上面吧?”

    阿和一指城墙上。

    他已经从脑海里的资料知道,何公算是皇帝最心腹的人。

    到了这个时候,他一定会一直跟着皇帝身边。

    “你竟然如此绝情。”何公说。

    阿和说:“绝情?当初那个老儿对廖家出手的,你怎么不问问皇帝如此绝情?想要捏软柿子,抱歉,我就不是软柿子。”

    何公大怒,瞪着眼睛看着阿和。

    要是那双眼睛的怒火实质化,只怕要烧死阿和。

    站对面的阿和虽然年纪不大,也算是在战场上成长起来。

    对于何公的愤怒,根本就不放在心上。

    如果何公是一个讲道理的人,和他讲讲道理还行。

    偏偏何公不是。

    在他心里错的人,一定不是皇帝,错的是领会皇帝意思的人。

    这种不分事情青红皂白都要帮着主人的忠仆,就是在说这位何公。

    也只有他的主人喜欢,旁人是不会喜欢何公的。

    阿和不喜欢这种忠仆,更不打算对他客气。

    还是早点闹翻好,这种人是无法消受,只要不和他主人意的人都是坏蛋,欲除之而后快。

    事实上,阿和知道,人和人之间总是有些差异的,有时候会意见不一。

    在很多时候,只能是要求大事的相同就可。

    再说了,难道皇帝说的都是对?

    世上指鹿为马、黑白颠倒的皇帝真心不少。

    如果这种人再有个何公这种的狗腿子,会弄出不少事端来。

    何公同样是恨不得一刀劈死阿和,恨恨地说:“廖家果然不是好东西,当初先帝就不应该提拔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