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感觉躺枪,因为他也是这样的父亲。

    这个杨陵!

    什么话都敢说!

    他就是独生子,应该没有父亲重视小儿子,轻视大儿子的情况吧?

    皇帝上下打量了一下杨陵。

    杨陵自然没有这种经历。

    但曾经一个关系很不错的朋友有。

    后来那个人在没有成年时,就整个垮掉,郁郁而终。

    而杨陵也是在多年后,才察觉到他的痛楚。

    终于明白他为什么怏怏不乐。

    但他明白的时候太晚。

    只能是在上坟时节,去给这个朋友烧几柱香。

    斯人已逝。

    说什么都晚了。

    但他绝对不让自己的儿子,落到那个地步。

    对于皇帝带着怀疑的目光,杨陵装作没有看见。

    因为他已经感觉到皇帝的用意,绝对要把皇帝的念头打消。

    接着说:“后来那个丧母的儿子,就会发现他一天到晚都不见得能遇到父亲,就是遇上,也就是打个招呼而已。”

    听了这话,皇帝在心里想着,其实那些出宫建府的儿子们,好像真的是上朝时才能见一面。

    “陛下,你觉得做父亲的,到了后来,和儿子、和妻子哪一个更熟?”

    “一旦出现所谓母子出现问题,你觉得他会更相信谁的话?”

    对于杨陵的一连串问题,皇帝没有回答。

    他看着杨陵,有些狐疑。

    心想:这个杨卿,是不是看出来他的想法?

    所以,在他面前故意说这些话。

    一时间无法确定。

    但杨陵一直在等他的答案。

    对杨陵的问题,他思索了一下,最终婉转地说:“要是做父亲的看重儿子,应该相信儿子。”

    “陛下,父亲已经再一次成婚,还有了新的儿女,你觉得会夫妻感情差?“杨陵说。

    “但那是儿子。”

    “人家有更多的儿女,不缺一个儿子。”

    “家里有仆从。”

    “别忘了,妻子是当家主母,家里的仆从会听从谁的话?”

    皇帝听后,就是一愣。

    他听说有句话说:有后娘就有后爹。

    这话说的也许有些偏激,但皇帝可是经历太多的人。

    很明白,后娘中是有好人。

    但更多的是为自己谋利的后娘。

    这么一想,皇帝知道原本的打算,真的不行。

    杨陵这个家伙,根本就视后娘如同洪水猛兽,不会接受。

    “陛下,那个孩子的处境到了后来很不堪。才会出现当闵子骞穿着厚棉袄瑟瑟发抖时,父亲根本就没有问一下,拿起鞭子就抽。”杨陵说。

    “只因为在父亲心里,儿子已经变成了一个小人。”

    皇帝摸摸鼻子。

    这父子之间的感情,还是需要维系的。

    那些大的儿子,往往会带着孙子来看皇帝。

    要是和儿子长期不怎么联系,再有人在耳边说些不好的话。

    父亲怀疑儿子。

    很正常的。

    “不然,这个做父亲的人,怎么不会摸摸孩子穿的衣服?再做惩罚。”

    杨陵的话,让皇帝一时间是哑口无言。

    这的确是最真实的反应。

    如果做父亲的相信儿子,应该会和儿子讲讲话,问问为什么冷?

    而不是直接用鞭子抽儿子。

    “你说了半天,就是因为这个嘛?其实要是娶一个不能生育的妇人就可,她自然会对前面的孩子好。”

    “不了,家里现在比较清净。”

    “要是再来一次非要杨家救命的亲家,臣想想就头疼。”杨陵说。

    皇帝也有些无语。

    说起来杨陵过世的妻子娘家,长安侯府做得很差劲。

    竟然把自己妹妹的嫁妆讨回去。

    在知道这个情况后,皇帝知道后惊愕异常。

    这还是自己记忆中的那个侯府?

    老侯爷在时,真的不错。

    其实等到老侯爷去世后,他就感觉不怎么太好。

    这牵扯到选秀的问题。

    说起来甄家大娘子是可以免选。

    毕竟她是老侯爷的长孙女。

    但亲爹是个七品官,官职不高,而且几十年如一日,就没有升职过。

    一旦分家,就是侯府的旁支。

    算起来,也算是门栏不高。

    后来甄家大娘子非要进宫,就封了一个女官。

    皇帝看在老侯爷的面子上,就专门把她养起来。

    冷了一段时间。

    他原本打算施恩,让一直在宫里当女官的甄家大娘子,到某个王爷做个侧妃的。

    等到嫁妆事一出现,让皇帝是大开眼界,原来还有这种操作。

    这操作太溜。

    皇帝一看,对长安侯府很看不上。

    这种人家养出来的女孩子,眼光只怕是不行。

    就直接换了一个人选。

    至于甄家大娘子,到了二十五岁就让她出宫。

    还要念着老侯爷的面子。

    这一点,侯府的人是怎么也没有想到。

    要是知道,非要吐血。

    京城里的人家,对长安侯府的人大都是鄙视的。

    因为侯府破坏了整个规则。

    要是这样,娘家人把出嫁女的嫁妆讨回去。

    那么,林家是完全可以把聘礼要回来。

    侯府要走了嫁妆,却没有还聘礼。

    让京城里的人更加看低侯府。

    在要脸面的人家看来,简直就是没皮没脸。

    京城里有点底蕴的人家,在这一刻都看不上侯府。

    而这种情况下,侯府并不知道。

    因为他们很少接触外人,就是和一些所谓的老亲联系。

    那些老亲也多是并不知道,这其中的道道。

    甚至有人家还是羡慕的。

    因为侯府要回来的嫁妆,真的是省了好大一笔钱。

    偏偏他们家的姑奶奶出嫁时,就给的不多。

    就是要回去,也没有用。

    那是杯水车薪。

    他们也就死了那一条心。

    而当初甄氏出嫁是,老侯爷给了不少压箱底的好东西。

    连林家的聘礼,主要是银子,也放在里面。

    自然是嫁妆很值钱。

    后来侯府要嫁妆时,是按着嫁妆单子一件件要的,甚至包括聘礼。

    杨陵倒是硬气,只是把原本聘礼里的某些东西换下去,补上银子,全部退回。

    但从此,杨家和侯府再也不是什么亲戚。

    侯府的人,也无所谓的。

    要是没有钱,这日子更加没法过。

    因为他们并不怎么上朝,属于那种荣养起来的人家。

    只要不是什么通敌卖国,小小不然的,不会有人找他们事情。

    老侯爷死后,侯府的人一个个都是目光短浅。

    一个就是纨绔,诸事不理。

    一个是清高的文人,其实万事不通。

    皇帝原本是不怎么放心侯府的。

    现在一看,全部是废物。

    摇摇头,甄家算是完了。

    毁在两代女主人手里。

    皇帝是放心了。

    这些年过去,甄家在边城已经没有几个人提起。

    他还是念着几分曾经的情分。

    毕竟那个人救过他。

    不然甄家大娘子早就让他给发落到犄角旮旯。

    想到了那个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侯府,皇帝也是无奈。

    当初杨陵和侯府断亲时,他是很放心。

    现在想来,自然明白杨陵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那个人选,他自然说不出口。

    算来,这位郡主脾气也不怎么好。

    而杨陵极为看重儿女,这就有可能出事。

    杨家还有一个厉害的姑奶奶在,绝对是要打起来。

    这么一想,他立马觉得杨陵不成婚也好。

    当初,皇帝以为余颖很好说话。

    但经过那一次后,他是有些怕余颖。

    这种修道的人,想要算计凡人,是很轻松的。

    他一想到余颖,决定还是不要拉郎配。

    再说了,想要下旨配婚姻,也要双方都同意。

    而杨陵根本就不打算结婚。

    一方不同意,绝对不行。

    就这样,一件婚事还没有提,就直接过去。

    杨陵甚至不知道皇帝想要提谁。

    倒是余颖知道了。

    她在首饰店遇到另一个当事人。

    那是一个穿着一身大红衣服的贵妇人。

    在遇到余颖时,她头颅一昂,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理都不理就走掉。

    她是莫名其妙,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得罪这位?

    因为根本就不认识好吧。

    经过打听才知道,这位就是潞王爷的女儿,被封为河阳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