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激的看着她,如果没有她,我真的不知要如何面对她们,心太乱了。

    “若清,谢谢你。”我真心地道。

    “小姐,进屋歇着吧。等九夫人回来了,我一准叫你。”她仿佛知道我的心般猜中了我此刻的心思。

    我,的确还在期待九夫人的归来。

    夜悄悄来临了,九夫人却依旧没有回府,我的苦等也淡了,吃过了饭,走到竹林里,听风吹响竹叶的沙沙声。

    摘了一片竹叶,轻置唇边,吐气,悠扬的乐音响起,那是一曲古老的《船歌》,是渔夫们海中打鱼归来的途中,期待回家的那份思乡的情结。

    有欢喜,有期待,更多一份急切,那是对家的渴望,渴望一家团圆,渴望天伦之乐。

    我奇怪为什么皇上会答应的那样爽快呢?这图尔丹难道是真的喜欢我吗?难道就一定非我不娶吗?

    他不顾虑我的感受吗?他只见了我一面而已,就要娶我,说娶是好听了些,说难听这是逼婚啊。

    我娘怎么办?留在这京城里任人欺负吗?我不甘心啊,我真的不想嫁给他。

    心里想着,曲子越吹越哀伤,若清听不过去了,“小姐,风大,回去吧,也许九夫人已经回来了呢。”

    是啊,这么晚了,也该回来了,这样想了,我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回去。

    远远的瞧见我的屋子大亮着灯,人影幢幢,一定是九夫人来了,除了她,也没谁有这么大的排场,前呼后佣的。

    我加快了脚步,冲进了屋,正准备请安,却发现来看我的人不是九夫人,而是十几年来从未正眼瞧过我的父亲。

    第14章有她才有我

    我的屋子里样样都在换新,抬桌子的、搬椅子的,甚至还有丫头在摘那床帐。

    更有那茶壶,那是黎安送我的,眼看着婢女拿着向门外走去,我急声道:“等等。”

    婢女不解的望着我,我道:“那茶壶陪着我久了,已生了感情,我宁愿要旧的,也不要新的。”

    父亲接了话去,朗声道:“云齐儿要怎样就怎样吧。”

    他一脸的慈祥,倒是让我好生不习惯。

    从前逢年过节的时候,我去请安,也是与姐妹们一起,叽叽喳喳的,人多,父亲甚至不记得我是哪一房的小姐吧。

    请了安,我总是悄悄的退出,那样美好的天伦留给父亲及屋子里的人,而我,我要陪娘,府里没有娘的名份,但是在我的眼里她比父亲更重要,她爱我甚于爱她自己,好吃的,好穿的,好玩的,都是先紧着我吃,紧着我穿,紧着我玩,娘是我的护身符,有她才有我。

    我笑望着父亲,坦然道:“这里的东西都好好的,不用换,我习惯了。”

    父亲瞧见我眼里的坚决,对着下人道:“都下去吧。原来的东西也都放回原位吧。”

    知道了我是皇上下旨亲封的郡主又赐婚图尔丹,这些父亲也没有想到吧,这些封赏表面上更让娄家风光无限了。父亲的地位也会在朝中更加稳固。

    他的心思,我懂,也痛,懂他为他的利益而放下身段亲自来看我,痛是因为他始终没有当我是他的女儿,如果我真的嫁了,他的那一份父爱终其一生也要欠我的了。

    “谢谢爹。”我乖巧的回他,除了如此我又能如何,还有许多心结没有解开,我不能轻举妄动。

    “你娘呢?”爹望了望我,又望了望四周。

    我哑然失笑,不知要如何作答,勉强开口道:“爹忘了吗,年前九夫人就准了娘去家庙里住了。”

    爹拍了一拍额头,恍然大悟道:“瞧我这记性,忘得死死的,明儿让管家多送些香火过去吧。”

    我淡笑:“谢谢爹。”

    “等阿九回来了,我就让她置办你的嫁妆,听说大汗日子都订了呢,我们府里也不能怠慢了,好歹也是王妃啊,办得不好,那是对不起朝廷啊。”

    我黯然,我的婚姻就一定要与政治扯上关系吗?我不想,或许我可以逃开,但是我要等到黎安,等到他安然的回娄府。

    父亲拉着我的手,亲切的真如一对父女般自然,可是我却别扭着,我宁愿拉着我手的人是九夫人,而不是他,在娄府,或者这京城的豪门之家,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不在乎是否血脉相连,真正在意的是雪中的炭火,那温暖永远让人铭刻记忆。

    “坐吧。”他坐在我的旁边。

    我亲手执起茶壶,就象为九夫人,为娘沏茶一般,她是我爹,无论我是否逃开,我终究还是要谢他给了我的生。

    我将茶放到爹的面前,“爹,以后请您多多照看着娘。”

    “云齐儿放心,她是你娘,我自然会照看她了。”

    “有爹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直言,必竟这么些年爹从未给过娘幸福。

    第15章他来了

    “云齐儿,要什么就跟爹或者跟九夫人说,都一定帮你置办齐整的。”

    “云齐儿什么都不要,只要娘的平安就好了。”我说得真心,如果真走了,也只有娘是我的牵挂,所以我句句都要爹记住对我的承诺:他要照顾娘。

    爹喝了口茶,有些黯然道:“云齐儿可真是孝道,倒是做父亲的我这些年来亏待了你们娘俩个。”

    我听着他的话语,或许此刻,爹是真心的,但是这片刻之间是无论如何也培养不出来父女之间的那一份亲情的。

    这,于我,也是一种遗憾,于他,却未必,我嫁了,他还有其它的儿女承欢膝下,儿孙满堂,不用多久,他就会忘记了我这个庶出的女儿了。

    “爹,茶凉了。”我顾左右而言他,亏待,好生刺耳,不想再多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