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古包外的天还是朦朦的亮,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那雨声缠绵的仿如老天在哭泣一样。这让我的心有些沉重更有些难过。

    悄悄的拉过我的马,骑着它就向父汗的蒙古包而去,虽然早,虽然我也怕吵醒父汗与额娘,可是我一心里都是惦记着我的兀哲叔叔。

    还有我对他的承诺,那是我的誓言,那山水画我是无论如何都要帮他送到的。

    天在一点点的亮起来,我的马蹄声混着雨声滴滴溅在那冷湿的草地上,秋意更浓了。

    我以为父汗的蒙古包也一定是静悄悄的,所有的人都在梦乡之中吧。

    可是就在我快要到了的时候,远远的我就看到父汗旁边的一个蒙古包有一人慌慌张张的走出来。

    怎么了?

    拍着马背,冲刺着,直想马上就冲到那里,出了什么事吗?难道是兀哲叔叔他……

    有些怕,见过无数次死去的人,可是我就是不想见到兀哲叔叔的死,是他让我得以好好的活在这个世上啊,虽然我还小,可是我也是懂得感恩的。

    跳下马的时候,只任着那马在草地上随意的啃着草,我甚至连吩咐着人拴马的时间也舍不得,我没有奔向父汗的蒙古包,我直接就向那旁边的蒙古包跑去。

    我知道那里平常都是空着的,没有人住的地方此刻却是有人进出,那就一定是有了什么重要的人进住到里面了。

    “小王子,怎么起得这样早,还顶着雨跑到这来了。”父汗的执事护卫奇怪的问着我。

    我急切的说:“我想见兀哲叔叔。”

    “这……”护卫有些迟疑了。

    这一迟疑更是让我确定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父汗呢?”我不信他在睡觉,他一定就在某处,出了事他也不得安宁的,因为他是巴鲁刺的大汗。

    “大汗还在休息中。”侍卫顿了一顿又说道;“小王子,快回去再睡一会吧,天还早着呢。”

    “那么,怎么有人起得这样的早?”我不信,我算着时间,如果父汗在昨夜里我离开时立刻就派人去接兀哲叔叔那里了,那么这会儿兀哲叔叔也已然到了。

    我推开侍卫,我向那蒙古包而去,什么也不管的我就推开了门掀起了门帘子,进去了,我看到了一片烛光,那轻轻摇曳的光线柔美的让人如沐梦中一般,而那盏盏的蜡烛中有一张案台,案台上正安安静静的躺着一个人,而父汗他正站在那人的面前低首默哀。

    我有些呆住了,难道我的梦不是梦,而是真实的?

    我慢慢的走过去,我站在父汗的身边,然后我伸手轻探兀哲叔叔的鼻息。

    冰凉的触感让我刹那惊心,我不信,不信他就这样的死去了。

    “父汗,你告诉我兀哲叔叔并没有死。”我拽着父汗的衣袖我吵着让他告诉我一个虚伪的答案,虽然我知道是假的,可是我还是满心的渴望听到父汗告诉我兀哲叔叔并没有死。

    “丹儿,父汗昨夜派去的人找到那山洞时,你兀哲叔叔就已经断了气了,请你相信父汗,父汗尽力了,父汗也无力回天啊。”

    果真是如此吗?虽然我见过兀哲叔叔曾经吐了一大口鲜血,虽然他的面色很惨白,可是他明明是可以活过来的,想起父汗看到那幅山水画时的惊喜,总是能让我联想到什么,可是我这样的小,这些真的不是我的年纪所能理解的。

    “父汗,那画与纸笺你还给我吧,那是兀哲叔叔的遗物,也是兀哲叔叔送给我的,我要自己保留着。”想着那画中的女子,也不知她是何人,可是她一定是与我有着关联的人,兀哲叔叔说了,将来我会与一个眉心有着梅花的女子有着一番相遇,那又是怎样的一个女子呢。

    父汗却不理我,只是叫侍卫抱走了我,我力气小,我挣扎不过侍卫的蛮力。

    第214章宁可信其有

    在离开的瞬间我并没有回头再去看一眼兀哲叔叔,看又如何,不看又如何,终是去了,可是他的面容会一直的留在我的心中。

    而我却是永远的对他愧疚着,因为我失言了,我把他送给我的东西交给了我的父汗。

    慢慢的我长大了,在我心底深处我一直记着一个人、一幅画,还有那张纸笺,那是一个相士之语,我早已翻译过了,那相士的话也不知是真是假,不过我一直没有遇到那个额际有着梅花的女子,或许我与她根本就是无缘吧。

    这一年我已经十六岁了,父汗一直说要给我娶一位妃子,我挑剔似的推掉了一个又一个,我想如果缘分到了,我自然会娶,我不想被人逼迫。

    我随着父汗南征北战,我们收服了一个又一个的小部落,这草原上也渐渐的形成了两大部族,一个是我们的巴鲁刺,而另一个就是哈答斤。

    那被我们消灭掉的部落里,其中有一个乌珠穆沁部,当那一天我与父汗一举攻破他们的牧区时,他们没有抵死的抗争,他们向父汗归降了,也举家迁到了巴鲁刺的领地中,父汗很高兴,奖赏了他们千匹的牛羊,五百匹的绫罗绸缎,还给了他们巴鲁刺最好的官位,父汗这样做是要安抚人心吧。

    我从不以为我与父汗这样做有什么错,那么小的部落根本没有实力去保护自己的家园,但是他们归顺了我们,也就是我巴鲁刺臣民了,我与父汗至少会保证他们再也不会遭受外人的欺凌。

    一直喜欢去那丛林,常常就独自一个人骑着马,飞驰过草原,到那丛林里徜徉着,虽然丛林里有虫鸣有鸟叫,可是却总是给我静寂的感觉,很清很静的让我的心总是在那一刻如水一般的清澈。

    掬着一捧溪水大口的喝过,看着漾满涟漪的水中自己的容颜,原来自己早已不是十二年前那个不谙世事的小男孩了,我长大了,可是有一些事一直萦绕在心头任我如何努力也是挥之不去。

    那一个人,那一件事,永远是我心中的最悔。

    我一直记得他说过的话,如果你遇到了那一个女子请你善待她,可是,可是,她在哪里呢?

    倘若我与她有缘,请让我完成我唯一还可以完成的承诺吧。

    仰躺在花草间,望着头顶的参天大树,再透过那树的缝隙望着那湛蓝的天空,云淡风清的好天气让人的心更加的舒畅。嚼着一根草,那苦涩的味道溢了满口,可是我却喜欢这草的味道,也连着也它的香气,总是用着这草来沐浴,让自己的满身都是草的味道,朴实而自然。

    那一个山洞,我多少次的从那附近经过,可是我再也没有进去过,进去了,就是瞧着那稻草那山壁也总是会让自己感伤吧,所以,我不去。

    几步外,我的马在低垂着头吃着青草,悠闲的感觉让我也更加的放松了,闭着眼,感受微风拂过的轻妙滋味,心很静很静。

    真想睡去,真想抛开那所有的争夺,从此隐匿山间,可是父汗说我不可以,我身肩兴旺巴鲁刺兴旺大草原的重任,所以我不可以推却。

    我常想,如果我不是父汗的儿子该有多好,可是许多的事根本由不得我们这些凡俗之子来改变。

    从小到大一起在刀光剑影中度过,所以即使在嘈杂的战场上有什么风吹草动也躲不开我的视觉与听觉。

    不远处,有一丝轻微的拨开草丛的声音,虽然那人已经是极轻极轻的在动作了,可是我依然听得清楚,我心里顿时警觉起来,侧耳细听,却依旧是不动声色的仰躺在草地上。

    要刺杀我吗?多少人都想要这巴鲁刺的土地啊,杀了我,父汗就如少了左膀右臂一般,细细听着,有些惊心,这些人的身手绝不在我之下,大约有十几个人,怎么,是要置我于死地吗?

    我却不怕,口中的草叶还在继续的嚼着,可是心神却已经全部集中在那些人的身上,越来越近了,伸手握住我放在身侧的弯刀,刀不离身,这是我的习惯,我是巴鲁刺的王子,我随时都要准备上刀山与火海,这是我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