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月 想到自己当初来帝都时那个土包子样,有些好笑:“差不多吧,我比较喜欢把事情想的全面一些,我当时想的是,如果进不了吉庆堂,就先去桥洞里住一宿,然后再去打工,那时候还真是一门心思想学相声,不过还好,遇到了你、遇到了师父,我真幸运!”

    “其实我也挺幸运的,没有你那个面包,说不定我早饿昏了!”说着姜承阳低声的笑了出来,而秦月 也跟着笑出了声。

    如今想到两人初的次见面,还挺有意思的。

    笑了一会儿,姜承阳安慰道:“别想太多了,咱们以后好好的照顾师父,让他有一个幸福的晚年就行了,其他的就不要想了。”

    “你说的对,赶快睡觉,明天早上早早起来给师父做点好吃的!”

    说着秦月 就闭上眼睛,打算睡了。

    看着已经闭上眼睛的秦月 ,姜承阳有些感谢命运,师父说的还真的没有错,这命运一徒,还真是玄之又玄……

    随即他也不再多想,连忙也闭上眼睛进入了梦乡。

    第28章 白事记(一)

    还没等秦月 和姜承阳消化完张瘸子的自我爆料还有狮虎堂的历史,事情突然之间发生了。

    早上,两人因为因为昨天的事情都没有睡好,天蒙蒙亮的时候就起来了。

    两人觉得既然睡不下去,不如早早做早饭,给他们师父做点好吃的。

    不过等收拾完,出门来到院中的时候,两人就发觉事情有些不对劲了。

    往常应该早早起来打拳的张瘸子此时并不在院中,而他的房门也依然紧闭着,两人心中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想到什么,两人立马奔向正房,推开门,跑了进去。

    进入卧室内,两人发现张瘸子正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

    此刻屋内静悄悄的,可以清晰地听到钟表正在滴答滴答的走着。

    两人吓得连忙跑到了床边。

    “师父,师父,你怎么了!”

    秦月 此时也顾不上其他,连忙冲着张瘸子大喊着,试图将张瘸子唤醒。

    而姜承阳则是立马摸向了张瘸子的脖子。虽然这动作有些不敬,但是现在也顾不上许多了。秦月 也反应了过来,连忙探向张瘸子鼻息。

    感觉到老人微热的呼吸还有脉搏,两人心下稍稍松了一口气,不过眼前的张瘸子脸色灰暗,看起来并不是很好。

    就在两人打算将张瘸子抬起来送医院的时候,可能是因为秦月 的高声叫喊,张瘸子居然缓缓的睁开了眼。

    虽然张瘸子睁开了眼睛,但是眼睛中却没有神采,呆呆的,有些恍惚。

    秦月 和姜承阳没有打扰,只是小心翼翼的看着他们师父。

    慢慢的,张瘸子的眼中开始出现一抹神采,随后他注意到了身边的秦月 和姜承阳。

    张瘸子有些艰难的微微侧头,看着自己心爱的两个徒弟,眼中顿时噙上了泪水。

    他慢慢的抬起手,不过幅度太小,力气不足,微微抬起就落了下来。

    两人注意到后,连忙握了上去,师徒三人的手就这样握在了一起。

    看到张瘸子动作如此艰难,秦月 当即就流下了眼泪,姜承阳也是红了眼圈。

    “师父,我们去医院看一看。”秦月 哭着说着,连忙打算将老人抱起。

    张瘸子喘了口气,有些艰难的开口道:“不用啦……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不用麻烦了……你们不要哭……听我说……”

    “师父,您说!”

    秦月 和姜承阳连忙跪在床边,静静的听着他们师父的话,他们知道,这有可能就是他们师父的临终遗言了。

    “以后啊……你们二人就相依为命……师父呢……就不能陪你们了……不要把师父忘了……还有……想想我被人暗算逐出师门…之后去了@#&……这一生也算是很波澜壮阔了……没想到晚年还能收到你们这两位高徒……我这一辈子也是没有白活呀……”

    “师父,您别说话了,我们还是去医院吧。”

    秦月 哭的伤心,他的亲生父母抛弃了他,他的养父养母对她也没有任何的关爱,但是自打来到帝都之后,师父和师哥给他的,是他从来没有体会到的家庭温暖,但是没想到现在他的师父居然要离开他!

    “你们两个不要伤心……”

    此时张瘸子说道一半咳嗽了起来,咳到最后,一口气险些没上来。秦月 连忙上前给他顺气,才让他好受一些。

    虽说气力有些不济,但是张瘸子还是坚持着,道:“师父有你们陪伴在身边三年……我已经很知足了……”

    说着张瘸子动了动那被秦月 和姜承阳握住的手。

    两人发现后,连忙松开了手。而张瘸子笑着,打算摸一摸秦月 的脑袋。

    秦月 注意到后,连忙低头,将自己的脑袋伸了过去。然后姜承阳也是同样将自己的脑袋递过去,让他们师父摸。

    张瘸子终于摸到两个徒儿的脑袋,乐了出来:“乖徒儿……乖徒儿……”

    突然之间,张瘸子表情一变,‘腾’的一下坐了起来。

    秦月 和姜承阳都被这一幕吓了一跳。

    张瘸子坐起身之后,瞪着双眼,表情有些扭曲,此时的他仿佛所有力气都回来了,然后转过身,看着依然跪在床边的两人,恨声道:“以后你们的段子就说我!一定要说我的段子,让世人知道我,以后你们收徒也要继续的提及我,让我活在段子里,让我在这个世界上永远的活下去!我要让那些冤枉、嫉妒我,看不起我的人耳边时时刻刻都是我的故事,我的传奇,哈哈!你们不要哭,只要一直讲我的段子,我们师徒三人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你们不要怕,勇敢的向前,我会一直陪着你们的!记住,不要想着为为师报仇,师父不值得你们那样去做,知道了吗!”

    说完这些话,张瘸子仿佛泄了气的皮球,直挺挺的躺回了床上,终于没了气息,不过他的眼睛依然瞪得大大的,仿佛这次的死亡他并不甘心。

    “师父!!!”

    “师父!!!”

    秦月 和姜承阳立马扑到了张瘸子的身上,痛哭流涕。

    他们不敢相信,张瘸子就这样的走了,明明昨天晚上还好好的在聊天,为什么这人突然之间就没了呢!

    整个屋子内只有两个人大声痛哭的声音,仿佛只有这哭声才能让他们深刻的体会到此时的痛苦,而这哭声,仿佛也是对于无法挽留他们师父的无奈。

    此时天空晴空万里,白鸽展翅飞翔,仿佛并没有因为一个人的离开而有任何的改变。

    不过,千里之外,位于南边福兰省清灵山的上空却是霞光万道,瑞彩千条。

    附近的居民纷纷出门观看这难得一见的盛景。而山脚下一些迷信的村民则是跪地叩拜了起来。

    清灵山、清灵道观的主持,带着几名师弟走出大殿,抬头看天,口诵:“无量天尊!”

    他们知道,这是有人羽化成仙了,而这人说不定就和他们清灵山有着极大的渊源,就不知是哪位前辈了……

    ※

    此时,帝都一座不起眼的小四合院正房卧室中,秦月 和姜承阳的哭声渐小,也许是哭累了,也许是悲伤到了极致,已经无法用哭声形容。

    “别哭了,我们看看师父的后事怎么办吧!”

    姜承阳擦了擦自己的眼泪,站起身拍了拍身边的秦月 。不管如何,现在事实已经发生了,他们再怎么悲痛也于事无补。

    秦月 也抹了把脸,点点头:“我们一定要让师父走的风风光光的,他可是我们的师父!”

    两人不再哭泣,反而起身开始给张瘸子整理遗容。

    之后,两人觉得还是有必要通知一下胡中发,他们可都知道这胡中发一直像对自己亲爹一样照顾着张瘸子。

    胡中发此时正在黄金岛美食广场里吃着早餐。

    他昨天晚上在这边和朋友打了一宿的麻将,最后太累就睡在了黄金岛。

    胡中发正吃着饭,他手边的电话响了,一看是秦月 ,连忙接了起来。他的语气轻松,昨天晚上他的手气还是不错的,简直可以用‘大杀四方’来形容。

    “小秦,怎么了,有什么事找你胖叔我啊?”胡中发一手拿手机,一手拿筷子,两不耽误。

    “师父没了。”秦月 的语气淡淡的。

    胡中发一愣,他好像没有听清,用筷子夹起来的包子,瞬间掉了,砸在盘子上,滚了两圈,最后跑到了桌子上。

    此时美食广场中声音有些嘈杂,他早饭也不吃了,连忙起身来到人比较少的地方,冲着电话确认道:“谁没了?”

    “师父没了,我们的师父没了!”秦月 仿佛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胡中发终于听清,他脸色惨白,仿佛整个人都坠了下来,缓了一会,他连忙冲着手机道:“你们等着我,我现在就过去!”

    胡中发连忙转身离开黄金岛,没想到这一转身太匆忙,一只拖鞋还落在了身后,他也没管,依然是向着电梯处跑去。注意到老板异常的服务员,立马捡起拖鞋追了上去。

    这边秦月 哭着撂下电话,姜承阳在一旁看着不忍心,连忙将人搂在怀中安慰着。

    不消片刻,四合院的门被人敲响了,两人连忙过去开门。

    胡中发此时还穿着洗浴中心的桑拿服,脚上还踩着拖鞋。他看到门开了,也不打招呼,连忙越过两人冲进了张瘸子住的正房。

    胡中发来到张瘸子的卧室之后,看到床上闭着双眼,一脸安详的张瘸子,眼泪当场就流了下来,他慢慢走到床边,跪了下来,嚎啕大哭:“老爷子,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就这么突然,哎哟,我的张老爷子哎,你说说当初就因为您老一句真言,才有了我这后半辈子的荣华富贵,你说我这边还没怎么好好的报答您,您怎么就走了呢?”

    看着胡中发哭得伤心,跟在他身后的秦月 又开始掉起眼泪。

    “胖叔,您别太伤心了,师父走的很安详。”秦月 哭着还试图安慰胡中发。

    “我知道我知道,老爷子一直跟我说,他收了你们两个好徒弟,他这辈子没有什么遗憾了,我都知道的!”

    说着胡中发看着床上躺着的老人,仿佛在跟张瘸子做最后的道别,“老爷子,我知道您最不放心的就是您这两个徒弟,您放心,有我胡中发在,我以后会好好照顾他们的,您就安心的走吧!”

    秦月 和姜承阳站在一旁,默默的流着泪。

    第29章 白事记(二)

    半晌过后,胡中发终于平静了下来。三人来到院中,坐了下来。

    秦月 从房间内拿出了一包烟,递给两人,三人坐在院中,静静的抽起烟来。

    对于抽烟这件事,秦月 当初还真是有着无限的好奇心,曾经一度缠着姜承阳教他抽烟。

    最后姜承阳被缠的没有办法,才教他抽了烟,而且还给他普及了许多烟的品种。

    最后秦月 得偿所愿,学会了抽烟,但是也仅此而已,渐渐地,好奇心淡了也就不再抽烟了。而且他也赞同姜承阳的说法,他们的嗓子以后还得唱曲唱歌,还有大用,可不能糟蹋了。

    想到自己以前疯魔了般想要尝试一下新鲜事物的样子,秦月 此时心中自嘲的笑了笑。

    虽说现在他和姜承阳不经常抽烟,但是如今这个情况,也不得不拿烟来慰藉一下了。

    胡中发猛吸了几口烟,呼出一口浓浓的白烟,在尼古丁的安抚下,心情终于平复了许多,随即开口冲秦月 和姜承阳道。

    “这样,你们师父的葬礼我全包了,现在就是要让老爷子走的风风光光的才好,一会儿我联系殡仪馆,把老爷子拉走,对了,一会儿你们去买套鲜艳点儿的寿衣,让老爷子风风光光的穿着上路。”

    姜承阳手中拿着烟,摇了摇头:“不用了,我们师父就穿大褂走了,一辈子喜爱相声,希望他也可以以相声人的身份离开这个世界。”

    胡中发颔首,觉得这也是在情理之中,说不定,张老爷子也是这么希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