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义本将狮虎堂交给余礼伯后,狮虎堂开始广收门徒,来的弟子几乎都是拜余礼伯为师的 。

    金礼仲也收了几个徒弟,不 过之后由于他离开狮虎堂,他的 弟子也都各谋出路去了。

    “哟,你们到了啊,坐下吧!”

    这时,主位上坐着的 一名头发花白、身材偏瘦,但双眼炯炯有神的 老人,看到宋信芳和余雪兰进门后,主动开口,并且让一旁的 年轻弟子,给两人拿来了椅子。

    这老人就是余智明的师哥,狮虎堂‘智’字科的 大师哥,毛智平。

    宋信芳和余雪兰看到椅子后并没有立马坐下,而是冲着在座的 几位长辈们问好。

    等打过招呼后,他们才规规矩矩的坐在了椅子上。而他们所坐的 位置,也是挨着门口的。

    作为传统曲艺传承的团体,内里是非常重视长幼尊卑的 。

    华国的传统文化 中,‘规矩’,占了很大一部分比例,自古以来就有‘无规矩不成方圆’的 说法,而他们作为传统文化 的 传承者,自然而然会更加重视这种‘规矩’。

    知道今天要来和几位长辈商议事情,作为女性的余雪兰连妆都没怎么化 ,穿着也朴素得多,可见平时狮虎堂内部规矩森严。

    “你们出去吧,我们要说说话 !”

    这时,毛智平冲着几名站在一旁的 年轻弟子挥了挥手。

    几个年轻弟子冲着在场几位长辈稍稍鞠躬,然后就立即退出了正房。

    毛智平看到屋内没外人了,也不 废话 ,直接进入了正题。

    “现在我问你们,现在传的 沸沸扬扬的那件事 情,到底是不是真的 ?我问的不 是那遗书,还有那些什么审讯视频,我只问当初咱们师父余礼伯,临终的 时候到底说了什么?”他的 表情非常严肃。

    听到毛智平的 问话,在场的几位‘智’字辈的 老人们,都齐齐看向宋信芳和余雪兰,一时间屋内有一瞬间的安静,气 氛显得有些压抑。

    那次余礼伯突发状况,余智明只带着他的 几位徒弟,还有家人赶了过去,并没有告诉其他师哥师弟,可能当初他也没想到那个时候,余礼伯会那样仓促的 死去。

    不 过现如今,所有的 焦点都在于余礼伯的 临终遗言,那么同 样作为余礼伯的 弟子们,就不得不 问一问了。

    说起来,其实当初秦月 和姜承阳将事 情捅出来、并且和屠信达来了一场相声diss大战的 时候,毛智平他们这些人都是知道的 ,但是他们并没有当回事 儿。

    那个时候,秦月 和姜承阳手中没有任何证据,况且当时那两人还只是两个说相声的 新人,说白了,就是没有任何靠山,两个毛头小子而已。

    所以,即便当初那场相声diss大战闹得那么大,毛智平这些人,也从来没有过问,因为他们知道,这两人根本掀不 起什么风浪来。

    但是今时不同 往日,今天有了最直接的 证据,金礼仲的 遗书出来了。

    对于这封遗书,毛智平他们也觉得非常头疼。

    你要说否认这封遗书吧,简直就是目无尊长。金礼仲虽说退出了狮虎堂,但是怎么论,那都是他们的师叔。

    如果要认的话 ,他们又不甘心,为什么要让当初他们师父的一件错事 ,把现如今狮虎堂的 风光毁于一旦呢?

    余雪兰看了眼身旁的 宋信芳,宋信芳点了点头,随即她叹了口气,沉声道:“没错,我爷爷余礼伯临终前的 确亲口承认了。”

    说完后,她突然有一种无力感 。

    看来无论当初她爸余智明如果想掩盖这件事,但是到了如今这地步,都无法再继续隐瞒下去了。

    余雪兰的话 立马引起屋内人的震动,几位长辈顿时交头接耳起来。

    “咱们师父糊涂啊!”

    “没想到事情是真的 ,这可怎么办啊!”

    “其实我觉得,之前金师叔(金礼仲)离开狮虎堂,估计也有一些内幕,说不定就是咱们师父……”

    “咱们师父以前嫌弃师爷偏心那张瘸子,我看啊,其实到自己身上都一样,咱们师父不照样偏心自己儿子吗!”

    宋信芳听着这越来越有些过分的 话 ,顿时皱起了眉头,不 过在场的都是他的 长辈,他也不 好说些什么,好在这个时候,毛智平开口了。

    “行了,行了,既然这件事情是真的 ,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我们还是来商量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办吧。”说着他看向宋信芳,“那两个年轻人怎么说,他们提了什么要求?”

    “昨天他们来了茶楼,不 过因为我师父的情况,我将人先暂时送走了。”宋信芳据实回答道。

    毛智平点点头,然后他看了一眼坐在下首的 一人。

    那人收到毛智平看过来的眼神,微微一笑,然后笑着开口了。

    这人名叫朱智升,是‘智’字科年龄最小的小师弟。

    他今年60岁,但是因为自身条件还有多年的刻意保养,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非常年轻,说他只有40岁也会有人信。

    “诸位师哥,我开口说几句啊。

    其实现如今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咱们得想办法解决这件事情,不 能讲影响进一步扩大了,你们都不知道,现在网上那网友都把我们狮虎堂骂成什么样了!狮虎堂可是我们的师门啊,唇亡齿寒的 道理,大家应该也都明白!”

    “那你说说该怎么解决呀?”席智鸿皱了皱眉头。他这个小师弟,最会油嘴滑舌,说了半天也说不到重点上。

    “师哥,您别着急呀!”朱智升笑了笑,继续道,

    “其实这件事情处理起来,说麻烦也麻烦,说简单也简单,那两个人想要什么,估计在座的 各位,咱们都能猜的 出来,无外乎是给他们师父平反正名么,那么双方完全可以坐下来一起谈一谈嘛!”

    说到这里,朱智升扫了一眼屋内众人,“但是谈是谈,究竟谁来谈?

    “现如今,咱们当家的智明师哥已经进了医院,人还处于昏迷当中,根本没法代表狮虎堂和那两个年轻人谈,那么这个时候,咱们得另选一个主事 人出来,出面解决这件事。”

    “当然了,这个主事 人得能代表狮虎堂,而且也不 是那种有名无实的 ,主事人得暂时接管狮虎堂的 一切事 物,然后再去和那两个年轻人谈,否则,谁认识你是谁呀,能代表狮虎堂以及咱们这些人么!对不对?”

    朱智升这番话说完,立马得到了在场人的 一致赞同 。

    “哎!这个主意好!”

    “没错,现在得选一个能代表咱们狮虎堂的 ,辈分还不 能低了!”

    毛智平坐在主位上,看着面前几位师弟们赞同 的 表情,淡淡的 勾起了嘴角,不 过他并没有发表什么意见,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反观宋信芳和余雪兰面色有些不 好。

    这朱智升什么意思,傻子都能听得出来。

    说是觉得这个时候,狮虎堂群龙无首,得找个人出来主持工作,说白了,这些人就想趁着这个时候,掌控狮虎堂啊!

    话 说自打改革开放、可以成立公司后,余智明就迅速成立了狮虎堂演艺公司,将同 门这些师哥师弟们,以艺人的 身份纳入了进来,进行公司化管理。

    现如今狮虎堂表面看起来是个传统相声团体,但是实际上已经是正规演绎公司,余智明是老板,其他相声演员是员工。

    虽说狮虎堂内部,还保留了严格的传统辈分观念,看起来像个大家庭,但其实说白了,也只不过是一纸合约的冷漠关系。

    而且这几年,在座的 这几个狮虎堂长辈们,早已不 登台献艺,都开始拿养老金过着退休的 日子了,现在狮虎堂登台的,也只是他们的徒子徒孙而已。

    他们现在凭什么说掌管狮虎堂的 话 来?!

    “这样吧,我先来表个态。”朱智升看着众人赞同 ,连忙道,“我就推举咱们大师哥了,不 管怎么样,这些年不管是做人还是做艺,咱大师哥我是服的 。”

    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 由得都点了点头。

    “我也推举大师哥!”

    “没错,就我们大师哥了!”

    在座的 几位狮虎堂长辈纷纷表态,赞成朱智升的 提议。

    “那就承蒙各位抬爱了。”毛智平向着在座的 其他人拱了拱手,表明他应下了这个差事 。

    随即,他也不 含糊,这就开始主持工作了:“雪兰啊,既然大家都已经同意,我现在就开始暂时管理狮虎堂了,这样,你把狮虎堂最近的 演出安排,还有一些公司运作上的 事 情,你都报给我。”

    虽说现在狮虎堂因为他们师父余礼伯之前的 错事 ,陷入风波当中,但是毛智平却一点儿也不 慌,只要是还能商量的事 情,那么一切都还有转机在,狮虎堂并不会倒。反而现在更重要的 ,是狮虎堂内部的事 情。

    余雪兰一愣:“看这个干什么?”

    她虽然知道毛智平的 那点子心思,但是没想到这人居然就这样明晃晃的 说了出来。

    “让你拿来就拿来,你这孩子是怎么回事 儿!”看到余雪兰对自己有疑问,毛智平脸色立马就冷了下来。

    “就是说嘛,现在你大伯想要看看公司的材料,这有什么的 呀!”

    “我们这几个长辈都活了这么多年,难道你还怕我们对狮虎堂不 利吗?”

    “雪兰,以前我可还抱过你啦,怎么伯伯、叔叔们说话 还不 好使了!”

    其他几位狮虎堂长辈,又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了起来。

    其中还有一人,居然开始向毛智平说起自家的 事 情来:“大师哥啊!既然你想看看那些演出安排,那我就得跟你说道说道了,我新收了两个徒孙,那两个小伙子呦,嘿!这个精神!我看一点儿也不 比演艺圈的 明星差,不 如让他们多多历练历练,说不定哪天就能为我们狮虎堂争光了!”

    现在狮虎堂是个什么情况,他们可都看在眼里。

    这段时间以来,依靠着华国传统文化 热的兴起,狮虎堂这个传承传统曲艺的社会团体,也立马容光焕发了起来,仿佛找到了第二春。

    各种演出邀约不断,截止目前,他们已经在国内国外举办了好几场大型相声专场,反响都非常不错。

    谁说传统的 东西就没有人看。

    虽说现在一些新兴曲艺形式可以博人眼球,但是这也不 意味着传统的 东西就不 流行、不 受现代人喜欢了。

    老一辈人留下来的东西,那都是经过长时间、以及社会检验的 结果,自然有它 存在的道理。

    就拿那秦月 和姜承阳来说,别看这两人因为师承原因,说不了传统相声,但是他们现在所说的原创相声,那其中运中的技巧,依然还是传统的 相声技巧!

    而且,现在狮虎堂除了演出邀约不断,内部也在积极培养年轻弟子,上个综艺节目,客串个网络剧都是很容易的 。

    曝光途径增加,成名的 机会更大了。

    作为一名相声演员,而且还是新时代的 相声演员,敢问哪一个不想成名?

    既然有成名的 机会摆在眼前,认谁他都得抓住了!

    这人的话 ,也给旁人提了醒。

    这时,一名光头的老头,拍了拍自己的 脑门,开口说话 了,他是‘智’字辈里排行第三的 弟子:

    “对对对,不 过你那个徒孙就算了,我这边儿可是我自己的 亲孙子,如果咱公司有什么综艺节目的安排,也给我孙子安排安排,我孙子那可是多才 多艺了,二 胡、三 弦、大鼓,都得自我的 真传啊!”

    “嘿,你那孙子就会打架,还大鼓呢!让他上综艺节目,别到时候再丢了咱们狮虎堂的 脸!”另一人却有不 同 见解。

    “说什么呢,年轻人顽皮而已!”

    一向耿直的席智鸿,听到诸位师兄弟的 话 题越扯越远,立马吹胡子瞪眼睛起来,他看向主位上的 毛智平,开口问道:“大师哥,咱们不 是说张瘸子的 事 情吗,怎么又牵扯到工作安排上了?”

    听到这话 ,宋信芳看了一眼席智鸿,心中叹气,这些长辈里,也就这个师叔还能耿直一些、靠谱一些!

    “当然是说张瘸子的 事 情了。”

    说着,毛智平看了一眼余雪兰,“孩子啊,我这边有个侄子,也是工商管理毕业的 ,你在公司给他安排个职务,以后他就代表我了!”

    余雪兰被这一出接着一出,弄得有些瞠目结舌,刚才 说要看公司日常的 工作安排,这会就要安插人过来,这位大师伯是不是有些想的太理所应当了?

    “你不 用那个眼神看着我,虽说是我们师父当年做的 错事 ,但是说白了,那也是你们余家自己的 家事,要不 是你们当初故意隐瞒,事 情也不 会到如今这个地步!

    既然你们今天推举我来当这个主事 人,与那两个年轻人谈判,说什么,你们余家也得表示一下,不 能让我们这些师伯、师叔们寒心!”

    毛智平此时看到那余雪兰还在装傻充愣,也不 得不 将话 说的露骨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