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生挡住拥挤,闻声问:“像谁?”

    黄瑶嘴角扬起又放下,终于憋不住笑:“蒋越屏啊。”伸手,有模有样地比划,“小眼睛,尖下巴。你看你看,连嘴巴都一样。”

    声调高挑,边说还边瞄对方反应。

    陆明生垂眸,长睫于脸颊投下阴影。

    暖光洒过,柔化侧脸线条。他神色稍有缓和,轻声道:“嗯,是挺像。”

    “那不就行啦。”黄瑶抢着开口,眉头高扬,表情夸张,“咱们不与猴计较。该吃吃该玩玩,比他过得爽快。”

    周遭喧嚣,少女逆光而站。

    街旁是灯火阑珊,光晕斑斓,如刺绣般点缀衣衫。青袍素雅,却堪比华贵纱裙,美得似从幻境走来。

    明明百般吵闹,陆明生却能清晰听见自己心跳。

    噗通。

    噗通!

    仿佛在争相跳跃。

    他喉结滑动,声音缥缈如尘:“师姐。”

    黄瑶微怔:“怎么了?”

    陆明生别开视线,稍显别扭:“你的手...”

    他习惯于强劲攻击,却无意弄伤对方,腕部红肿之处,如尖锐浅刺心间。

    少年皮肤白皙,微微垂眼,长睫难掩懊恼眸色。

    他身形挺拔,在看客中格外显著。偶有女子经过,无不投以倾慕眼神。

    “这谁家少年郎,生得真俊俏。”

    “仪表堂堂,应该是某位大户人家公子。”

    交谈声如虫鸣,轻轻碎碎,久而不止。

    黄瑶蹙眉,莫名烦躁。她侧身挡住旁人视线,抬眸安慰:“已经不痛,无需担心。”

    陆明生嘴唇轻颤,正想说些什么。

    她却摆摆手,径直截断话音:“不许抱歉,我没有生你的气。”

    陆明生不想被猜出心思,表情些许茫然,嘴唇微张,却未说出话来。

    不知表演什么杂耍,人群中传来叫好。

    起起伏伏,气氛被推到最高。

    女子视线移开,背后压力顿然减去。

    黄瑶望垂眸,嘟囔了句:“别经常道歉,总弄得我不自在...”

    陆明生未听清楚:“嗯?”

    她遮掩般耸肩,莞尔道:“没什么,表演结束,咱们换个地方。”

    趁围观女子不注意,还是快些离开的好。

    陆明生并未多问,缓步与她离开。

    夜市热闹,来往者两两并行。

    黄瑶站在陆明生身侧,轻嗅着寒梅冷香。

    她曾询问过这莫名香味,可对方不答或是转移话题。

    久而久之便不再提,任由它成为秘密。

    黄瑶买了糖葫芦,兴冲冲地塞给少年:“快尝尝,倍儿甜。”

    她咧着牙笑,一副纯洁无暇。

    陆明生怔了怔,在她视线下接过,大口咬下,立马酸得皱起眉头。

    黄瑶弯腰笑出声,眼角含泪,声线颤抖:“我说什么话,你都相信。”

    她眉宇间好似藏有星辰,脸颊泛红,唇间尽是笑意。

    陆明生拿着串糖葫芦,凝神看向少女。

    他正思考该如何更好回应,眸子却一愣。

    耳畔,似有银铃声响。

    声音极微,非习武之人可听闻。

    陆明生眺目,果真在角落看见一“人”。

    那位身披布衣,目光呆滞,俨然是魔教傀儡。

    对方仿佛感受他视线,僵硬地抬手,指了个方向。

    那处位置阴暗,状况辨不清晰。

    “嘿。”黄瑶挥手,“你发什么呆?”

    陆明生一僵,匆忙收回视线,面上闪过一瞬迟疑,似没注意她反应。

    黄瑶掩唇打个哈欠,懒懒开口:“好困,咱们回去。”

    街市热闹,人影如梭。晚风拂过堂口,吹得灯笼摇晃。叫卖声、谈笑声、打闹声,热闹非凡。

    两人并肩其中,就好似寻常过客。

    陆明生浅答声好,缓步跟随其身后,状似无意转眸,却是脸色稍沉。

    傀儡不知何时离开,角落处一片空荡,树叶飘荡而下缓落于地面。

    黄瑶回头,见他脚步未动,不觉扬声呼唤:“陆明生!”

    他垂眸掩过神色,莞尔道了句:“这就来。”

    回到客栈,堂内食客散去。

    店家埋首算账,拨弄算盘发出清脆声响。

    黄瑶抬眸朝楼上看,忍不住轻啧一声。

    五间房确是并行而居,两两通明,唯独中间那屋没有点灯,想必是为他们所留。

    如此瞧着,当真有种被监管的感觉。这蒋越屏做事,倒与李末同一风格。

    她吸吸鼻子,忍不住打个哈欠,心中琢磨:这晚间睡觉该怎么弄。

    是一人打地铺,还是两人分床睡?

    黄瑶实在困得慌,倒没再多纠结什么男女之分。再说都板上钉钉的事,还是佛系些坦然接受。

    反正她与陆明生关系好,应当也不在乎这些。

    这般想,她便眯眼走上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