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越屏抹去唇边血渍,喘息着蹙眉:“这他妈的,是什么东西?”

    男子进攻得疯狂,双目通红如血,毫不避讳剑招攻击,出手极其快。

    他带有掌风,五指弯曲成爪,猛然向前探去。

    “砰—!”

    蒋越屏避之不及,如飞球般被撞出,颓软着瘫坐在墙根。

    他咬牙侧身,想握住长剑,指尖未碰到剑柄,喉咙便被人握住。

    也不知那店家哪来的力气,竟像提玩具般将他拎起。

    呼吸稀薄,蒋越屏无力挣扎,鱼嘴般开合喘息,想凝神念出剑诀。

    可话音破碎,青锋横躺,并未所有反应。

    这到底,到底是什么东西?

    明明是普通人,怎会拥有这般魔气...

    他喉间尝出血气,双目瞪得凸起,好似即使死去,也要将对方拖入地狱。

    有孩童提着花灯走过,浅紫光芒照入房间。

    店家脸庞被照亮,眼角似有水痕。痕迹浅淡,原让人看不清晰。

    黄瑶一怔,喃喃道:“这人...是不是在哭?”

    她太过惊讶,手指无意与陆明生相触,但未能发现,仍紧盯着店家反应。

    男子周身杀气,布衣浸满血渍,偏偏眼角水痕,令人惋惜。

    温暖与肌肤悄然相触,带来些许战栗。

    陆明生眸色恍然,一时竟分了神。

    他呼吸急速,全然感受触碰,指尖暗红隐约退去。

    恰时,店家眸色微变,动作停止。

    他似乎换回神志,目光转移,终与蒋越屏相对。

    男子神色欢喜,如看见救命之人一般,嘴唇颤抖地说:“救我,大侠,救救我。”神情挣扎,想要挣脱控制。

    空气涌入,体力逐渐汇集。

    蒋越屏哪里听他说话,逮住机会唤出家剑诀。

    青锋震鸣浮起,湛蓝剑光如雨而下,争相着刺入后背。

    来不及呼痛,甚至没有哀鸣。

    男子蜷缩着身体倒下,抽搐几番,眸间归于死灰。

    他死死看向前方,根本想象不到为何这般,嘴唇微张,似凝固疑问。

    危机已除,气氛放松。

    蒋越屏手抚脖颈,大声怒骂:“区区魔物,也妄想取我性命?”起身,啐了口血,抬脚向尸体踹去,“早该杀光你们,祭奠我大师兄。”

    他越说越气,武靴狠狠踩在男子脊背,竟像对开牲口一般。

    怒骂着,疯狂发泄恨意。

    如此残忍行径,简直毫无修炼者之仁心。

    倒不知那杜长老,是如何教导弟子。

    黄瑶别开脸,不由得阖眸轻颤。

    她将手指贴近少年,感受到体温才稍稍安心。

    陆明生神色淡然,声音难辨悲喜:“人都死去,何不省些气力。”

    话落,却像点燃炮仗。

    蒋越屏猛地窜起,手指点啊地点嚷嚷,飞沫直喷。

    他像在宣泄失败的不满,声音一声赛过一声。

    黄瑶蹙眉,提醒了句:“魔物...”迟疑,再道,“那人方才说:入夜熄灯,莫要出门。”

    声音很低却顿时止住骂声,蒋越屏回头,喑哑开口:“什么?”

    她脸色苍白,撑出笑容:“我想...会不会是魔教下的警告。”

    蒋越屏眉头紧蹙,似在沉思。

    半晌,他才‘砰砰砰’地踩着楼梯而上。

    不多会,且听得骂声传来。

    “起来,都他妈的给我起来!魔教入侵还睡如死猪,真不晓得轻重。”

    “走,都滚出去巡逻!”

    青明山有规定在先,万不能忤逆师门兄长。

    另外几位被推搡下楼,没敢有半句怨言。

    蒋越屏下巴昂起,路过门口瞪了眼陆明生,眼底噙血,好似在说:我会一直盯着你。

    大堂重回安静,桌椅歪斜倒下。

    客栈内住客酣然入梦,俨然不知晓堂中所起喧嚣。

    陆明生没理会挑衅,微微眯眸,唤出术法。

    暗红火焰扫过,将男子尸身吞噬。器具被术法扶起,片刻归于原位。

    血腥味尽除,只能嗅见冷香。

    他这才转眸看向身边人,喉结轻动,哑声道:“师姐,没事了。”

    混乱尽数散去,好似刚才一切只是幻境。

    黄瑶站起身,脚步虚晃。

    她掌心撑住桌面,勉强抿出笑容:“好困,我上去休息。”语气似请求,不愿再留于此。

    陆明生颔首,缓步上前带路。武靴踩在木梯,发出细微声响。

    他推门,率先启唇:“魔教不知何时来,我守着你睡。”

    光线晦暗,少年神色看不清晰。

    只听就语气而言,像是句寻常关心。

    黄瑶实在疲惫,只得点头答应。

    她抬眸望去,安抚似地笑,声音低如喃语:“小心些,注意安全。”

    陆明生浅答声好,下颚却紧绷,手臂线条僵硬,难掩喉间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