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却来信,再也没收到更多消息。

    与盲目寻找相比,还是在等待归来较为妥当。

    毕竟有殷遥月剑穗在手,多少算个线索。

    蒋越屏大概也这般想,皱眉随意答应。

    陆甫连声道谢,赶忙转身收拾房间,行为毫无抱怨,仿佛已接受现实。

    他却使眼色,叫弟子跟随其后。

    百姓劳作,水车发出声响。

    青袍弟子板着脸,行为体态如看管犯人一般。

    不管怎么说,这好歹是别人地盘。如此堂而皇之‘反客为主’,想必只有他们能做得出。

    黄瑶抬眸看去,一个劲儿地摇头感慨:还江湖名门,真没礼貌。

    蒋越屏瞧她背影,抿唇,正想上前交谈,步子还未迈开,身形却被挡住。

    少年抱手而立,眼神冰冷,像屏障般隔阂在两人间。

    他倒吸口气,语调甚为不耐:“陆明生,你想做什么?”

    后者侧目,启唇道:“我师姐,不喜欢你。”语气十分平淡,如陈述事实一般。

    陆明生连尊称都不喊,只当他是位寻常过客。

    师姐?你?

    蒋越屏一滞,怒火涌上心头,提步上前,眯眸切齿道:“你他妈再给老子说一遍?”

    陆明生唇角轻挑,眸间隐现嘲讽,却并未回答,只是看他。

    一时间愤怒战胜理智,根本不能顾及其他。

    他气得嘴唇泛白,右手已握在长剑处,倾身重复:“老子说话,你听不懂吗?”

    蒋越屏双目瞪圆,唇毛随呼吸而动,耳畔乱发炸毛,更像只气急败坏的猴。

    陆明生垂眸却难掩笑意,轻轻勾起唇角。

    不得不说,黄瑶这联想能力当真惊人。

    还在笑。

    简直就是蔑视。

    蒋越屏‘唰’地抽出腰间青锋,剑尖直指陆明生,满眼怒气:“你找死!”

    还未等少年回应,周遭顿时安静。

    百姓动作僵住,就连水车也不再运转。

    清风不再,一切瞬间归于静止。

    这...怎么回事?

    他屏蹙眉,余光瞄向四周,手臂却悄然震颤。

    原本躬身劳作之人已抬起头来,三十张面孔齐齐转向他,好似提线傀儡一般。

    没有呼吸、彻身僵硬,神色冷漠死沉,目光空洞却隐现杀机,像阴暗处伸出的手,死死攥紧喉咙。

    蒋越屏瞳孔怔大,不由得吞咽吐沫,冷汗浸湿衣襟,下意识想开口呵斥。

    却喉头哽咽,难以吐出字音,身体像被冻住,无法挪动半分。

    他极为缓慢地移开视线,转眸时无意瞥向陆明生。

    少年依旧冷眼,眼底却浮起戏谑,仿佛在看他笑话。

    蒋越屏心头大震,嘴唇颤抖,似有猜测要脱口而出。

    忽然,少女声音响起:“蒋师兄,你这是在干什么。”

    几乎是同一时刻,静止被打破。

    百姓齐齐垂首,继续在田间劳作。水车轮转不止,发出潺潺响声。

    景象与进门时无异,仿佛刚才那瞬只是场梦。

    蒋越屏彻身僵住,极为缓慢地回头,声音好似梦呓:“黄,黄师妹...”

    黄瑶蹙眉,只瞥眼他,转而询问陆明生:“怎么,是不是他欺负你了?”

    后者点了点头,答得十分乖巧:“嗯,师兄还要拔剑伤我。”

    呵,这回倒知道叫师兄。

    声音轻微带些委屈,卖得手好乖。

    蒋越屏手中长剑伸也不是退也不是,恨恨片刻,才愤然垂手。

    他抿唇,双眉蹙成‘川’字,变扭着解释:“黄瑶,你莫要听他说。”

    黄瑶不觉叹气,言语了句:“蒋师兄你好歹年长,总不能处处欺负小辈。”

    蒋越屏又羞又怒,扬手嚷嚷:“你没有看见,那些人刚才都停止不动。此处必有诡异,多半是这小子搞鬼。”

    说罢,指尖对上陆明生。

    他声线颤抖,像压抑未平息的恐惧,双眸睁大,确有几分言真意切。

    黄瑶垂眸,转而看向周围。

    树影婆娑之中,分明是男子劳作、孩童嬉戏、妇女织衣,根本没有奇怪之处。

    可眼神却骗不了人,难道真的发生些什么?

    她抿唇,状似无意望向陆明生。

    少年浸染于光晕,双瞳暗红,薄唇微抿,轻声说:“师姐,我并未看见。”

    如此简单两句,倒像是他在胡说。

    蒋越屏急得脸色通红,一时竟忘记如何辩驳,双手攥拳,青筋暴起。

    气氛焦灼,谁也不让谁。

    幸好青袍弟子前来,抱手回禀:“师兄,房屋已布置妥当。”

    他瞪了眼陆明生,恨恨嗤鼻离开:“我们走。”

    两人脚步飞快,很快消失踪影。

    黄瑶望向田野民居,不禁耸肩叹气:没有引路者,去哪里找屋子...

    没有办法,只寻人问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