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遥月仍冷言:“蒋越屏,你不配为青明弟子。”

    她两指轻动画出符咒,“剑诀已禁,其他的,你与长老当面去说。”

    话落,忽感觉虎口震颤。

    陆明生松开手 ,便听得‘咔嚓’声响,是长剑断裂。

    蒋越屏怔怔望着,瞬间失去表情。

    他双目无神,喃喃问:“为什么...为什么...”

    蒋越屏念叨着,猛然抬头想问出究竟。

    可恍惚中,似看见周平身影。

    那人身穿青袍,胸口侵染鲜血:“蒋师兄,你为何杀我?”

    “我没有!”蒋越屏大喊,眸光凌乱,“我杀的魔物...是魔物...”

    他断续着说,忽而笑,忽而哭,竟像是疯魔。

    周遭弟子讶然,全不知该如何应对。

    黄瑶蹙眉,轻声道:“殷师姐...”

    半晌,终有回应。

    殷遥月像从梦中醒来,挥手道:“你们几个,将他赶出去。”说完,又蹙眉补充,“切记更换长衫,莫要伤青明山脸面。”

    最后两字格外刺耳,似在无意提点什么。

    蒋越屏脸色愈白,眸间疯意更甚:“没有...我没有...”

    谁都没遇见这种事,哪有人能把准主意。

    弟子对视一眼,竟不知是否应该上前。

    殷遥月又道:“愣着做什么,还不动手?!”

    弟子震颤,不敢不从,墨迹上前,小声道:“师兄...多有得罪。”

    手臂刚触碰衣襟,蒋越屏疯狂挣扎。

    他衣袖沾染血,发丝散乱如麻,唇色惨白,额角浸出虚汗:“滚开,我看你们谁敢动!”

    弟子闻言愈加慌神,胳膊抬起又放下,不敢动作。

    混乱中,似听见银铃声响。

    声音细微,与之前在幻境中所闻相似。

    难道...

    凤栖楼主就在此处?

    黄瑶蹙眉,匆忙在房间寻找。

    可别说是铃铛,就连金属器具都没有。

    屋内无比空荡,并未发现摆件。

    可方才确实有动静,这莫名传出的响动,着实诡异万分。

    她心下不安,便欲唤术法探查。

    但白光只闪一瞬,便如星火般熄灭。

    黄瑶微怔,却又听那人开口。

    殷遥月侧目,半张脸浸在阴影中,神色看不明确:“黄瑶师妹,你想做什么?”

    她声音有些变扭,像某种空腔共鸣而生。

    黄瑶刚想询问,却见众弟子齐齐看来。

    她心惊,忙莞尔圆场:“没有没有,只是光线黯淡,唯恐看不清晰。”

    话落,片刻安静。

    黄瑶手心攒出汗水,不由得吞了吞吐沫。

    陆明生转眸,似观察对方动静。

    幸好,殷遥月没再多做为难。

    她提步走至蒋越屏身旁,侧目,阴影遮挡神色,而后轻抚对方肩膀,勾唇笑了声:“小哥,咱们青明山见。”

    嗓音如鬼手拂过脖颈,低沉且阴恻,激得彻身战栗。

    她许用术法,声音只容两人听见。

    蒋越屏蓦然瞪大眼,烛光下颧骨高耸:“你,你...”

    殷遥月却不理会,随意收手,冲身旁人递过眼神。

    弟子领命,压着他向外走,状似面露为难,小臂力气却重。

    他挣扎着抬眸,猩红双眼死盯前方:“殷遥月,你是魔物!你才是那个被控制的魔物!”

    蒋越屏撕心裂肺地喊,却难以呼得任何波澜。

    在场诸位谁敢信,只得拖拽他离开,神色间尽是嫌弃:“蒋师兄,快些请罢。”

    他挣扎不能,呼救声传得老远。

    待脚步声由近及远,才算稍微安静了些。

    殷遥月身形摇晃,似有些疲惫。

    黄瑶赶忙去扶,关切问:“师姐,你怎么样?”

    她按揉眉心,启唇声音低微:“没事,就有些头昏。”

    黄瑶顺势探她颈后,并未摸到细线,又瞄向陆明生,却见对方安稳站在远处。

    奇怪...

    难道是我想多了?

    可那银铃声的确为真。

    黄瑶仍觉奇怪,视线在房内搜查。

    前后轮转下,终于寻得落脚点。

    她抿唇,复冲角落喊:“兄台?兄台!”

    男子抱膝而坐,半晌才有回应:“什,什么?”

    他恍然抬眸,眼底似藏水汽,一副委屈模样,看上去像被吓哭。

    殷遥月蹙眉望去,额角抽痛无比。

    她不由得攥紧衣袖,指尖用力到泛白。

    黄瑶缓步上前,双眸看向男子:“待事情结束,你有何打算?”

    对方一怔,连忙从怀中掏出信件:“信上叫我带琴,去平遥郊外找人。”

    她蹙眉,心却越跳越快:“谁?”

    男子答:“陆甫。”

    黄瑶指尖轻颤,将信纸攥出褶皱。

    她只匆匆阅读两眼,便奔至殷遥月身边:“师姐,这信是你写的?”

    字迹笔锋拖长,正是对方书写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