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醒来,已然日暮。

    绯红洒入林间,像为草坪披上薄纱。

    黄瑶伸懒腰,才觉得恢复气力。

    青明山闹起风雨,弟子怒骂不止,争吵不断。

    她扬起脸,还未等启唇询问,却听见电流声响。

    [系统:成功接取任务:听取青明山秘闻。]

    黄瑶莞尔,笑不及眼。

    身边没有陆明生,系统可以毫无顾虑地布置任务。

    本以为可借困倦逃过命令,现在看来,并未起作用。

    她抿唇,颇为潇洒地摆手前行。

    武靴踏入小径,径直往修炼场去。

    入目残破,早已不见往日风光。

    天色愈晚,路旁点起明灯。

    青袍弟子形色匆匆,言语间诸多谨慎。

    “这魔教闹得,何时才是个休。我光外出采购,就得里外检查三遍。”

    “人心惶惶,你就少说些。”

    “不都讲发现卧底,怎么还不公布。如此杀千刀的魔教徒,处以下刑法都不为过。”

    “嘘,闭嘴罢。”

    两人一位愤慨一位劝解,吵吵闹闹地往前走

    路过黄瑶身边,皆是禁口不言。

    半月未见,青明山各处萧索。

    树木倒斜各处,尘土四溅,白墙上还留有血迹。

    人们从不同方向而来,却往相同地点奔赴。

    修炼场围满弟子,目光皆往台上看去。

    中央摆有高大铁桶,浓浓黑烟从中冒出。

    不知在焚烧什么,大火竟越少越往,半晌仍未停歇。

    季南铭许重伤未愈,脸色苍白,手臂留有包扎。

    他站于堂前,身边还有胡倩相伴。

    火光映照,两位面色严峻。

    黄瑶掩唇咳,侧目问:“师兄,这是搞什么。”

    那人看她,语气不甚友好:“你从平遥回来的?”见她点头,才继续说,“在焚烧傀儡残肢。那魔教太过猖狂,竟如此辱我青明山。”

    弟子愈加愤怒,双目瞪起,喃喃道:“倘若找到魔教眼线,我定剥其皮,食其肉!”

    言语之狠戾,听得心惊。

    黄瑶颤抖,匆忙点头应和。

    她环顾四周,竟然发现周围脸上,都怀有相同表情。

    是愤怒的,仇恨的,能燃烧所有理智。

    如此接近疯狂的表情,黄瑶只在蒋越屏身上见过。

    而现如今,却有数百名愤怒者汇聚于此。

    他们已无法思考,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抓出眼线,屠灭魔教。

    烈火燃烧不止,越来越多的弟子奔赴而来。

    众人凝视火光,表情愈加沉重。

    半晌,不知谁先开口:“抓出叛徒,还青明威风!”

    复一呼百应,引得观者怒喊:“抓出叛徒,还青明威风!”

    火光大甚,木料被烧得噼啪响。

    黄瑶站在人群中,耳畔充斥吼声,根本无法挪动脚步。

    魔教当真会如此冒进,以注定失败的行动,去召唤青明山怒意?

    这般行为,简直就是组曲灭亡。

    她不信,眉头皱得更紧。

    季南铭脸色难看,显然无心制止闹剧。

    胡倩询问:“前辈,是否要请长老出面。”

    他扬手制止:“不必,闹一闹也好。”

    弟子情绪高涨,若无处发泄,必然会起祸端。

    就当下而言,还是要□□。

    骂便骂,吵便吵,主要没惹出乱子,皆由他们意见。

    季南铭掩唇咳,侧目问:“你可去看过殷遥月?”

    胡倩点头:“殷师姐还在昏睡。我询问医师,大抵明日能苏醒。”

    他叹息,忍不住扶额。

    胡倩见状,急切道:“是不是又难受,我这就喊医师。”

    “不必。”他咬紧后牙,勉强开口,“莫要再引众人慌乱。”

    青明山民愤至极,经不起任何风雨。

    倘若季南铭抱伤离开,定会再次激起愤怒。

    弟子心思难以管束,恨意之下,多半做出失控举动。

    届时门派,必将陷入水深火热只之中。

    ,

    胡倩知他心思,只得掩藏担忧神色。

    她挺直腰杆,借肩膀给对方依靠。

    呼喊一声高过一声,此间夜晚热闹非凡。

    黄瑶不得离开,也不愿追随,便嘟囔着应和,嗓音如同蚊预。

    她四处找寻机会,正好看见人群扯移,心下缓下,忙道:“不好意思,请让让...”

    话落,周遭呼喊停止。

    弟子站得笔直,眼神既兴奋又疯狂。

    转变突然,莫名引人生疑。

    黄瑶动作僵住,不觉回眸看去,眉头逐渐蹙起。

    修炼场中央,杜雷负手而站。

    他不知何时到此,神情看似淡漠,拂袖间,却将火苗燃得更高。

    木材不断炸裂,声响在静夜中格外显著。

    胡倩长舒气,双肩随之放松。

    季南铭悄然蹙眉,却恭敬询问:“杜长老,因何事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