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踏入队伍,人群便忽地散开。

    弟子侧目而视,眼神都掩藏深意。

    这么些天,黄瑶首次受到如此关注。

    她呆得实属难过,可被杜雷点名,自然是无法离开。只能站在前排,硬撑气力旁听,思绪混乱成麻。

    杜雷仍在说,总结事由,又叫季南铭安排工作。

    无意是加强门派巡逻,并让弟子相互举报,以尽快抓出魔教眼线。

    他从始至终没提过陆明生,仿佛并未知晓相关信息。

    弟子们自然遵从,应和声连连。

    又过半个时辰,宣讲才结束。

    杜雷在恭迎声中离去,临别时还冲黄瑶颔首。

    后者讪笑,目送他走远。

    糊里糊涂一大堆,真叫人摸不着头脑。

    黄瑶打个哈欠,正想往回走,路却被堵住。

    她微怔,好奇问:“师兄,这是做什么?”

    弟子却对她抱拳做礼:“黄瑶师妹,我等以前眼拙,有得罪之处还请见谅。”

    她轻挠后颈,愣愣应和:“无事,大家都是同门。”

    那位再次躬身,才抬步离去。

    本以为只有几人犯浑,不料大都弟子皆如此。

    毕竟是被杜长老看重之人,想必出手就可触碰云端。

    他们换了副脸色,言行间诸多尊重。

    仿佛希望通过讨好,来寻求黄瑶美言几句。

    黄瑶站着,笑得嘴角僵硬。

    她不擅长做寒暄,只勉强迎附和几句。

    待人群散去,她才能缓慢朝前走。

    路过小径,又看见熟人。

    胡倩正抱手而站,神情辨不清晰:“黄瑶。”

    她仍有些尴尬,轻搓鼻尖,乖巧道:“师姐。”

    胡倩叹气,莞尔劝慰:“回去好生歇息,这几日不要乱跑。”言语隐晦,似藏着话。

    黄瑶转而问:“师姐都已将猜测告知长老,他为何还要寻找魔教眼线。”

    不应当找人调查,然后做出行动。

    现在,又是闹得哪一出?

    她担忧陆明生,未免将话说得更急些。

    胡倩蹙眉,没有回答。

    树林间,夏蝉依旧叫得热闹。

    她嘴唇紧抿,许久才道:“长老自有定夺,不是你我可以左右的。”抬眸,语气焦急,“但你得答应我,莫要掺和门派事宜。”

    胡倩表情严肃,言语间很是认真。

    像在酝酿起风雨,偏巧显地面潮湿。

    黄瑶苦笑,大是为难道:“我自然想讨个清净,可杜长老...”

    她顿时话头,复改口,“嗯,知道了。天色不早,师姐也回去歇息。”

    胡倩辨明话音,迟疑点头:“好,好...”

    她提起眼角瞄去,终究是咽下话音,挥挥手,转身离去。

    胡倩步伐缓慢,身影孤单于灯下更显落寞。

    她逐渐走远,再看不见。

    自从平遥归来,一切都在无形中改变。

    无论是猜疑、吹捧,甚至叮嘱,皆像朦在雾中。

    胡倩与她,终究回不到当时。

    黄瑶深吸气,侧目遮住眸间失落。

    她应大步向前,无需回头。

    越临近山间,灯火愈加稀少。

    弱小光晕徘徊飞舞,像繁星点缀星空。

    黄瑶抬眸,便看见陆明生。

    那人身穿长袍,眉宇间神色却极为陌生。

    他唇角带笑,眸底依旧清冷,淡漠得不像此间客。

    陆明生凝眸看她,轻唤道:“瑶瑶...”

    困扰顿时消散,心中安宁一片。

    黄瑶勾唇,步伐轻盈,莞尔了句:“你休息,来这儿做什么?”

    她言语泰然,眸间似藏欢喜。

    陆明生掩唇笑,上前牵她的手:“睡不着,总担心你。”

    黄瑶却躲开,掏出木雕给他:“这个,是你送我的。”

    他点头,轻嗯了声。

    黄瑶转眸,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她磨搓衣袖,半晌才问:“青明山发生的事,你知不知道?”

    陆明生唇角僵住,逐渐收住笑容:“嗯。”

    她扬起脸,眸光在夜色中灿如星辰:“那说吧,为什么骗我。”

    话落,有半分寂静。

    陆明生垂下手,眸间隐现苦恼:“我事先未能知晓。”

    他上前半步,急切道,“并不是故意—”

    “我没说这个。”黄瑶叹气,沉声道,“你将木雕送给我,就是为了现在吧。”

    她抬头望向星空,难辨眸间神色;“你想被人揭露身份,才选用傀儡木料进行雕刻。是吗?”

    陆明生蹙眉,下颚紧绷:“嗯。”

    黄瑶又说,声音愈加低沉:“所以...你只是利用我,对不对?”

    风吹过,引得树影婆娑。

    陆明生垂眸,终究苦笑了声:“嗯,对。”语气坦然,没有半分隐瞒。

    黄瑶微怔,讶然道:“你这就承认了?”

    他颔首,低声如喃语:“我答应,不再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