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口气,握紧对方的手,“我们可以逃跑,像陆甫与秦依依。哪怕...只过两年安生也好。”

    她躲不开系统,也不愿□□控。

    只想找一处院落,与心仪之人种花养草,快活此生。

    陆明生沉默,半晌才道:“天色已晚,休息罢。”

    他说完想起身,胳膊却被拽住。

    少女将侧脸紧贴臂弯,长睫于眼睑投下运营,眉宇间好不温柔。

    陆明生扬唇笑,随之轻唤道:“瑶瑶。”

    他声音很低,多有些哄人意味。落在耳畔,像羽毛轻挠心间。

    黄瑶用力拽着,仍不肯松手:“你陪着我,哪里都不能去。”

    她扬起脸,眼睛水汪汪的,“好不好?”

    风吹来,卷携起月光。

    她像位孩童,沉醉于夜色中。

    仿佛过了许久,心才重新跳动。

    陆明生垂眸,柔声道:“好。”

    他更斜侧了些,任由对方依靠,用长袍覆盖其身,“如此,可还好些?”

    黄瑶点头,深吸了口气。

    她抱紧臂膀,语气若有怅然:“我以前不能理解蒋越屏作为,今日看来倒明白了些。”

    陆明生认真听,并未出言打断。

    她接着说,声音愈低:“被点名表扬,享受羡慕目光,仿佛真成为人上人...你说,杜雷为何要这般做?”

    她实在想不通,有其余弟子可挑。

    为何偏偏,选中了她。

    在平遥城中,她已能避则避,尽量少参与纷争。

    怎地回到门派,却无端被安插个头衔。

    细细想来,当真有苦难言。

    陆明生轻拍她肩膀,低哼起小调。

    他没有出言解答,只轻声说:“别再想,安心睡罢。”

    曲调好熟悉,仿佛在哪里听过。

    黄瑶蹙眉,隐约闻见桃花香。

    她半睡半醒间,在院落中看见了秦依依。

    女子身穿湛蓝长裙,正抚手弹琴。

    风吹起,脸颊青丝飘拂。

    她所奏琴曲,正与陆明生哼的曲调相同。

    恍惚间,周围场景变得模糊。

    黄瑶分明感觉自己站在桃树下,出手,却无法触碰到物品。

    流水潺潺,有孩童笑声闯入。

    秦依依显然弹奏入神,身体微倾,指尖飞快滑过琴面。

    在她身旁,则有男子站立。

    绯红花瓣扬起,在庭院徘徊,最终落于溪水。

    男子抬眸,所露容颜正是陆甫。

    他眉眼和煦,目光似在庭院中搜寻。

    片刻,终于有所触及。

    陆甫凝眸眺望,仿佛与黄瑶视线交集。

    他扬唇莞尔,轻声道:“小姑娘。此后,可劳烦你照顾他。”

    黄瑶双脚生根,难以挪动半步。

    她怔怔看去,嘴唇轻颤,却无法说出话来。

    恰时,竟挂来阵风。

    花瓣顿时被吹起,形成绯红迷雾,完全将视线遮挡。

    秦依依也抬眸,露出相同笑容。

    她与陆甫安坐于院落,静静被桃花席卷。

    ‘轰隆’,惊雷声响。

    黄瑶一颤,猛然睁开眼。

    她胸口大幅度地起伏,愣愣看向房顶。

    山间下起大雨,打弯丛林树木。

    黄瑶不知何时回到房间,身上还盖有薄被。

    她缓和些许,才勉强起床。

    光影灰暗,陆明生正伏案入睡。

    他睡得很熟,长睫轻颤,薄唇紧抿,眉宇间隐约有股孩子气。

    屋外雨势渐涨,有少许溅进房中。

    黄瑶忙以术法封闭,才缓步走到案前坐下。

    她左右睡不着,便趴于石案,凝神看向陆明生。

    少年生得好容貌,倘若放于城镇,定是位有名的大家公子。

    偏偏运气差些,从小到大一直受苦...

    黄瑶抿唇,小心伸出手指,隔空描绘对方容颜。

    从眉骨到鼻梁,最后落于唇珠上。那嘴唇红而薄,唇角向来紧绷。

    她侧目,嘟囔了句:“长得如此好看,为何不常笑呢?”

    话落,只有雨声相应。

    黄瑶没在乎,依旧独自念叨:“以后就不用怕啦,有我在,有我陪着你。”

    她抿唇笑,眸中藏起羞涩,“上次那个吻...你还没告知原因呢。”话语顿住,轻戳他鼻尖,“明明是你主动,却偏叫我整日猜想。你身为男子,得大胆些知道吗?”

    话落,陆明生双肩轻动,似要醒来。

    黄瑶忙收回手,立即喝水做掩。

    她握住瓷杯,提起眼角观察对方反应,手指磨搓花纹。

    幸好,陆明生又沉沉睡去。

    黄瑶长舒口气,动作更为小心。

    指尖放下又抬起,终究还是轻抚对方发顶。

    她莞尔,眉宇间好不温柔:“倘若不会,我来教你。就说...黄瑶,我喜欢你。”

    话落,指尖动作顿住。

    黄瑶转眸,不禁回想起梦中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