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这样。

    黄瑶逐渐松开指尖,顿时感觉无比空落。

    她垂眸笑,眼角却湿润,心像被纠起,疼得喘不上气来。

    对啊。

    陆明生早已死于剑下,又怎么会得到他的消息。

    不过是痴心妄想,顾自安慰罢了。

    黄瑶呼地喘气,双肩隐有颤抖。

    她下意识想说些遮掩之言,但难掩哽咽,抽泣着什么话都说不出。

    殷遥月抿唇,眸间诸多心痛。

    她抬起手又放下,终究什么都没有做,足尖轻转,背身离去。

    屋内只剩一人,较之前更为安静。

    黄瑶将肩膀抱得更紧,垂首埋在臂弯里。

    不能哭,不许再哭...

    她慌乱擦拭眼角,泪水却愈流愈多,逐渐沾染衣襟。

    有风吹过,拂动案台书页。

    纸张飞快翻页,发出细碎声响,却如同惊雷响彻耳畔。

    黄瑶抬眸,身体颤抖地回忆。

    尚在平遥郊外时,陆明生曾从怀中掏出物件。

    恰有晨光洒落,印出他眸间温柔:“瑶瑶,我有样东西给你。”

    “待有空时,你记得看。”

    他说罢,正欲伸手递出某物。

    深蓝封面,边角磨损...

    话本。

    是话本!

    黄瑶眸色乍亮,匆忙站起身来。

    她脚步依旧不稳,几乎跌撞着向前。

    “砰”的声,小臂撞到桌案。

    她来不及呼痛,仓促间抬头望去,目光搜索着,索性所落脚处。

    那书册翻开,纸张隐有磨损。

    黄瑶屏住呼吸,小心纸张费翻回首页。

    墨蓝书封处提有大字,笔锋转折皆为熟悉,正是“琴剑和鸣”。

    她微怔,指尖随之颤抖。

    这在桃花院落中发现的书,怎会出现在这里...

    黄瑶思考着,眉头紧缩,心思愈沉。

    恰好,殷遥月端着汤碗走来,凑近看去,不觉莞尔:“我来时,这话本就摆在案边。”又笑,解释着,“你昏睡未醒,我便翻看几页。”

    她说完,见黄瑶不语,忙调侃着问“怎么,不介意吧?”

    话落,却是安静。

    黄瑶凝眸看着话本,眉宇间十分专注。

    她轻抚平页脚,眼神似有追忆,像在对待某样珍贵之物。

    这场景,总觉得诡异。

    殷遥月放下汤碗,看看话本,又看看黄瑶,不觉迟疑道:“你...”

    “咻—!”

    话音未落,却听见哨声。

    这为青明弟子独有的方式,是在提醒她应当离去。

    殷遥月朝外眺望,果真见弟子摇手示意。

    她叹气,只得缓声道:“好生休息,我改日再来看你。”指向药汤,轻咳,“这,这对身体好。你记得喝。”

    黄瑶睫毛轻颤,呢喃了句:“多谢。”

    她更难受,仓促摆手说没事。

    如此真切关心,好像以前也曾拥有。

    可后来呢...黄瑶不忍在想。

    “我协助陆明生,与青明山作对。”

    黄瑶身在角落,脸上神色未明,轻声问:“你为何还要帮我?”

    话落,脚步声停歇。

    殷遥月侧目,回应道:“你曾救我性命,我帮你,是应该的。”

    她耸肩,语气十分随意,“何况你自有选择,我无从干涉。但恩怨混淆,非我殷遥月作为。”

    黄瑶无言,似在陷入沉思。

    殷遥月掩唇笑,大喇喇地说:“至于胡倩,你莫要再担心。她已离开青明山,多半不会回来。”

    她微怔,喃喃重复:“胡倩...离开了吗?”

    殷遥月颔首,转眸解释:“嗯,听说告辞回乡。”

    话音刚落,哨声又响。

    她苦笑,调侃道:“我真是操劳命,半会离开都不行。”

    黄瑶没有再问,长睫遮掩眸色。

    她抿紧唇,脸色异常苍白,双眼无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殷遥月叹气,终究提步离开。

    脚步声有近及远,汤药散发香气。

    黄瑶转眸,凝神看着热气蒸腾又消散。

    半晌,她却将瓷碗推至一旁。

    隐约传来说话声,许是青明弟子在做商讨。

    有人似是不满,仍在大声争论,吵闹愈增,许久未歇。

    如此,更显得屋内安静。

    黄瑶无心理会,缓慢伸手抚向书页。

    指尖轻颤,仿佛能感受到陆明生体温。

    温暖的,粘腻的,就像是—

    记忆疯狂闪回,片段似得来回切入。

    她猛然阖眸,无力再做深思。

    恰时,天空亮起剑光。

    湛蓝微弱,依旧难掩青锋锐利。

    剑阵围绕山谷展开,形成坚实的屏障。

    黄瑶喘息着,仍能闻到冰冷气味。

    她指尖掐入掌心,以疼痛换回清醒,缓缓进行阅读。

    话本很轻,像在讲述极短故事。

    但从秦依依遇上陆甫开始,每个细节却写得极为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