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装出副好脾气,并未发出任何命令。

    但有弟子攥紧长剑,绕后而行。

    顷刻间,将此地包围个水泄不通。

    唐方阳见状撇嘴,吐槽道:“说一套做一套,不愧是他。”复垂眸,轻拍姑娘肩膀,“小姑娘放松些。有我在,莫慌张。”

    黄瑶不予理会,仍紧咬下唇,呼吸急促。

    她紧盯前方,不敢错过任何信息。

    山野间,气氛压抑至极。

    唐方阳缓步上期,扬声回答:“大家都是熟人,没必要再介绍。”

    他勾唇,稍作调侃,“不过得多谢杜长老,能让我有机会品尝青明佳肴。”

    门派守备森严,他是何时混入此处...

    难道方才在宴会中,竟是他在挑起争乱。

    如今季南铭抱病谢客,这监管之责又该找谁声讨。

    本打算以魔物做诱,想不到鱼儿竟自己上勾。

    呵,当真是节省力气。

    杜雷眯眼,长睫遮掩瞳色:“唐掌使既然喜欢,那便永远留在山中。”

    话落,周遭哗然。

    各门各派议论不断,言语间难掩震惊。

    青明弟子拔剑,健步如飞,直朝洞口奔来。

    杜雷却背手,装出副泰然处之。

    有青明玄光做辅,魔物根本难以藏身。

    唐方阳即使有千般本事,也逃不过他布下的剑阵。

    谁输谁赢,自是一目了然。

    他下巴微昂,眸间难掩自傲。

    弟子高举青锋,湛蓝更甚,剑光似能斩断山川。

    黄瑶震惊,忙想以灵火做挡。

    唐方阳伸手做挡,轻啧了声:“区区蝼蚁,也敢张狂。 ”

    他挑唇,腕部微抬,便引得铜钱震颤。

    恰时,看守者眸色亮起。

    他们像受到指示,一寸寸地拔出剑,朝前方走去。

    都说魔教最擅傀儡术,竟没想到可控制活人。

    宾客多为震惊,眉宇间难掩畏怯。

    弟子见状,瞬间慢下动作,手臂轻颤,呼道:“师兄...”

    这些曾日夜相处的伙伴,现在却握住长站在对立面。

    他们眼神空洞,眉宇间似藏痛苦。

    可仍旧无意识地前行,挥剑,再进行下次攻击。

    弟子于心不忍,剑招由攻转守。

    几人僵持着,一时间竟陷入死局。

    宾客观之,多为此师门情谊而感动。

    虽为除魔却不失本心,果真为江湖第一门派。

    都怪魔教设计险恶,竟会以如此手法逼迫,实在可恨至极。

    他们顿感愤慨,正想出手相助。

    恰时,却听得个“杀”字。

    众人一怔,不由得看向杜雷。

    那人下颚紧绷,似对现状极为恼怒,冷声道:“倘若放跑魔物,尔等与其论处。”

    青袍者闻言,手臂皆颤抖不已。

    杜雷对魔物手法之残忍,青明山内无人不晓。

    他们看向同袍,一番忍耐,终是合眼呐喊:“啊!”

    随之,疯狂砍杀起来。

    唐方阳拍手叫好:“打得妙啊,我倒要看谁才是青明山第一。”

    剑光交错间,已有鲜血四溅。

    青明弟子相互砍杀,眸间不忍已化为愤怒。

    他们拼命挥剑,却不求别得,只想为自己谋生机。

    毕竟没有人,愿意承受下刑之苦。

    铜钱碰撞不止,声音清脆,却像在嘲笑一般。

    坚持没多久,只听见‘啪’的声,是长剑脱手而去。

    青锋砍断,剑光停歇,弟子猛然双膝跪地,歪侧着倒下。

    他们像是鱼在案板挣扎,眸光却黯淡,逐渐归于死亡。

    山野间,仅剩被控制者缓步前行。

    他们感受不到疼痛,只僵硬地朝前走去,握紧长剑,双眸紧盯向杜雷。

    鲜血顺长剑低落,他们一步步地,一步步地,奔现目标。

    杜雷冷眼看去,五指攥紧掌心。

    恰时,便有狂风大震。

    花瓣徘徊飘荡,枯叶沙沙响,隐约可听见呼救。

    宾客忙侧身躲避,再睁开眼时,入目已皆为尸体。

    “这,这怎么...”

    他们大惊,正欲向杜雷询问,“长老,这—”视线下移,话音停止。

    那人指尖滴血,鲜红浸染衣袖。

    他依旧站得笔直,背影坚定,仿佛并未受其影响。

    花瓣沾红,山间弥漫死气。

    黄瑶凝眸观望,手垂在身侧微微发抖。

    她唇色惨白,难以接受这杀戮之景。

    唐方阳却鼓掌笑,扬声道:“不愧是杜长老,为除魔教,连门派弟子都可杀。”

    他咂嘴,又摇手感慨,“可敬可叹啊。”

    话落,如巨石击水。

    宾客侧耳细谈,皆对杜雷做法表示震惊。

    形势逆转,人群中竟有责怪之声。

    呵。

    凭你们也配在此指点?

    杜雷冷哼,扬臂拂袖,掌心幻化长剑。

    都是阴暗肮脏之物,杀了又如何?凭借仁慈之心,怎可为除魔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