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搞不懂,他是怎么边控住术法,边提笔写字的。

    傀儡小猫仍在玩耍,咔咔叫个不停。

    黄瑶侧目看,眸间神色温柔。

    她抿唇,小心伸出手去,指尖轻抚小猫发顶。

    那物件仿佛有感觉,声音变得粘腻些。

    它昂起下头,木质脸上竟露出享受表情。

    黄瑶倍感惊喜,忽然回忆起曾收到的木雕小猫。

    她眸子轻颤,下意识地转过头去。

    果真在风雪中,看见那人身影。

    陆明生已经摘下面具,皮肤白皙,唇间隐有血色。

    他较之前更为削瘦,颧骨微凸,下巴尖细。他凝眸望来,眼中似藏眷恋。

    他毫不掩藏,任由感情如烈火蔓延。

    黄瑶微怔,却仓促转身。

    她抱起小猫,提步向前走去。

    小径悠长,偶尔有雪从树枝掉落。

    黄瑶抬手遮挡,侧身避开些。

    雪花依旧落入发间,像固执地投身温暖。

    哪怕化为水,想必也是开心的。

    她朝前走,脚步放得很慢,侧耳去听,身后亦有人跟随。

    右脚落得更重,左脚稍微轻些。

    正是陆明生的走路习惯。

    黄瑶垂眸,没有出言点破。

    她抱紧小猫,抿唇,愈加放缓步伐。

    黄瑶走一步,陆明生便走一步。

    黄瑶停下,脚步声亦然停止。

    两人谁也不说话,任由沉默在山间蔓延。

    黄瑶抿唇,眉宇间多有不安。

    那脚步声就像细针,不断地蹭过心间。

    她攥紧衣袖,思绪慌乱如麻,只能埋头向前走。

    窸窣,窸窣...

    陆明生依旧跟在身后,步伐沉稳而有力。

    他无言,却在一直陪伴着。

    不知走到何时,风雪下得小些。

    黄瑶深呼吸,反复琢磨措辞。

    “伤口怎么样?”

    “最近还做不做噩梦?”

    她提起又否认,几番纠结,终究没能开口。

    离山门越来越近,隐约能听见喧嚣。

    黄瑶着急,脚步猜得更重。

    说些话,随便什么行。

    哪怕是开玩笑,也好过在寂静中下沉。

    她如此想,便猛然驻足。

    风雪间,周围声音逐渐消散。

    黄瑶攥紧掌心,依稀听见自己心跳。

    她抬眸,终于鼓起勇气回头:“陆明...”

    话音出口,却即刻散去。

    身后空荡荡一片,哪里有陆明生身影?

    他不知什么时候离去,连声招呼也没有打。

    黄瑶松开指尖,手掌仍留有刺痛。

    她垂眸,难掩失落,不由得在心里数落起来。

    “好好地跑什么,当真害怕我?”

    “要是早点说就好了,省得再做纠结。”

    她愈想愈烦,又‘砰砰’地朝前走,用力之大,仿佛要踩破薄冰。

    如此,便没再顾及身后。

    脚步声由近及远,她应已入山门。

    陆明生挪步,这才走出树影。

    他垂眸轻叹了声,将尽数苦涩全部吞下,方攒出些力气前行。

    他沉默着,终究拂袖而去。

    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好不干净。

    石阶处有积雪,阳光洒过,旁边结层薄冰。

    黄瑶小心扶着栏杆走,武靴仍时不时的打滑。

    这里,可真是太冷。

    她呼呼喘息,白气吐出唇间,打个喷嚏,忙抽出手攥紧领口。

    黄瑶专心致志地朝上挪,根本没留意身边情况。

    “小姐姐!”

    蓦地传来呼喊,像是惊雷乍起。

    她指尖颤抖,吓得一个激灵,迟疑半晌,才转眸看去。

    面前站着位姑娘,约摸二八年纪,身穿粉色长裙,头发束成马尾。

    她双手背后,笑意盈盈,歪头道:“你就是教主的心上人吧?”

    她问题很直白,一双眼睛又黑又亮。

    都说魔教徒心思难测,明里在笑背后又捅刀。

    黄瑶见四周无人,不觉更谨慎些。

    她勾起唇角,掌心捏起灵火:“你如何称呼?”声线紧绷。

    小姑娘缠绕发尾玩,随口回答:“燕娇娇。”

    她抬眸,朝后看了眼,莞尔解释,“小姐姐别紧张,是方阳哥叫我来的,说要好生照顾你。”顿住,又笑,“他说只有这样,教才能免去教主责罚。”

    她言语真切,没有欺骗意思。

    况且如此做法,倒真像唐方阳所为。

    黄瑶微怔,悄然收起术法。

    她轻咳两声,道了句:“多谢。”

    “诶呀,小姐姐无需客气。”

    燕娇娇放开发丝,小臂前后摇晃,“好啦,我带你去住处。”

    她挥手朝前走,脚步轻盈,还咿呀咿呀地哼着小调。

    黄瑶看去,亦感觉心情轻快许多。

    她抱紧傀儡小猫,鼻尖轻嗅,便有寒梅香味扑入怀中。

    两人前后走着,气氛却是融洽。

    燕娇娇性格活泼,一路问东问西,对黄瑶十分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