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三点啦!”可乐冲不远处的时七喊道:“城墙上已经停火了!”

    时七看了看满地的鲜血与欧姆尸体,又看了看从城墙上下来的援兵,把?枪往可乐手里一塞:“你先替我扛一会儿。”

    可乐一愣:“你去哪儿?”

    “我有东西?落在宿舍了。”

    过去的几个小时里,时七一直在想,炸,药究竟是谁埋在城墙下面的?

    是谁能绕开缓冲区里诸多的探测仪,神不知鬼不觉地把?炸.药埋好?

    本该冬眠的欧姆又为何?突然违背了天性?

    如果对方?埋炸.药是为了让欧姆冲垮安全区的防御,那何?必仅仅只在这一处炸开这么小的一个洞?

    对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今天半夜发生的事情太?让人迷惑了,时七的步子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飞奔着跑向附近的宿舍楼。

    对方?似乎只是想把?所有人从宿舍里引出来而已。

    是林品吗?

    是这个一直潜伏在37区里的罪魁祸首吗?

    时七跑得很?急,奔上楼梯时,完全没有留意到第?一阶台阶旁边的地砖是新铺上去的。

    *

    赫尔来到西?南角的时候,只看见?了可乐和老江。

    老江看见?他,主动报告:“秦姐昨晚去医院看她丈夫了,估计被?戒严挡在医院里了;副队在那……诶,副队人呢?可乐,你看见?副队了吗?”

    可乐正在检查附近那只欧姆死透了没,听见?老江叫他,回头:“副队说回宿舍拿东西?,刚走?。”

    这会儿已经基本没有欧姆再从缺口?里进?来了,赫尔应了声,转身也朝宿舍走?去。

    就在这时。

    “轰——!!!”

    熟悉的宿舍楼底层飞起一片尘埃,无数碎石随即蹦了出来。

    洁白的墙体刹那间布满了裂痕,赫尔瞳孔一缩,本能地向着即将倒塌的楼房冲了过去。

    “我擦……”不止老江一个人被?惊呆了,可乐的嘴也张得老大:“老……老江……咱们?……是不是……没地方?睡觉了?”

    老江呆滞地点点头,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tgs-608……老式爆破震弹,放在几年前……专门……专门用来拆房子的。”

    可乐

    掐了自己一把?,嘶,疼的:“你……怎么知道的?”

    “tgs系列的榴弹一直都有独特的爆炸声……”老江也掐了自己一把?:“你忘了?我是学爆破的……”

    “对哦……”可乐的表情依旧僵硬:“可是为什么那个什么s弹会炸了咱们?宿舍楼呢?”

    他话音未落,十几层高的小白楼终于完全被?裂纹覆盖,向一侧缓缓倒了下去。

    边倒边掉水泥块。

    位于西?南角目睹了整个坍塌过程的所有人:“……”

    “我擦!”可乐突然一声惊叫,吓得老江一个激灵。

    “你没事儿瞎喊什么?!”

    可乐揪着老江的衣领,表情逐渐往惊慌失措的方?向靠拢:

    “副队刚回去!副队在楼里!”

    *

    时七弯腰拉开床头柜的抽屉,里面所有的东西?都还?在。

    除了那个老式记录器。

    草,他低声骂了一句。

    然而还?没等他直起身,脚下的楼板突然剧烈地一晃。时七一个不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不等他爬起来,就有什么东西?砸在了他头上。

    “……”这一下砸得很?重,直接把?他砸懵了四五秒。

    抬手一抹,满手的红。

    眼前出现了重影,时七眯着眼睛又看了四五秒,才看见?了掉在床边的那块带血的水泥。

    ?

    他这是在室内啊?

    怎么就突然下水泥了?

    钝痛与嗡鸣让他的脑子有些迟钝,不等他想明白为何?屋里会出现那么大块的水泥,四周突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啦咯啦’……

    一侧的窗户被?挤压得变了形,玻璃‘砰!’地被?压破,锋利的残骸洒了一桌子。

    时七这才反应过来,楼要塌了。

    不等他来到门边,又是一块水泥从上面掉了下来,把?门堵得死死的。时七又骂了一句,转身看向窗户,却发现窗口?已经变形到不够一个成年男子穿过去了。

    左右逃不出去,时七眼疾手快随手扯了个枕头,护着自己的脑袋钻到了桌子下面。

    地震演习是这么干的吧?

    不知道是不是刚才那一下被?砸得太?狠,时七现在耳鸣得厉害。

    水泥与水泥碰撞的声音忽远忽近,时七一手紧紧抓着桌腿,一手捏着枕头,身下的楼板也一

    直在晃动……

    啊,他猜中了吗?

    那人在外面制造这么大的混乱,就是为了偷走?那个老式记录器?

    所有的光线逐渐被?或大或小的碎石隔绝在外,时七的世界渐渐暗了下来。

    *

    小白楼倒下的时候已经看不太?出来原本楼房的形状了。

    tgs-608果然是用来拆房子的,楼板里的钢筋水泥基本都被?震成了大小差不多的碎块,很?适合搬运。

    赫尔当然知道时七返回宿舍是为了什么。

    小白楼倒下的那一瞬间,墨蓝的眼底蓦地腾起一片幽绿。

    由于楼房是侧着倒下来的,赫尔几乎第?一时间就锁定了他们?寝室的位置。

    他们?住的房间在楼层中央,窗口?正对着西?南角的墙。

    时七很?喜欢坐在窗台上往外看,而此?时,他上上下下找了两遍,才找到了那扇已经变形的窗户。

    “时七?”赫尔手臂肌肉紧绷,费力地挪开一块水泥板后,他半趴在变形的窗前,向里面喊道:“时七?”

    没有回音。

    窗框上残留的玻璃割破了他的掌心,他却恍若未觉。

    直起身,他开始搬动挡在窗户上方?的水泥块。

    被?制服包裹住着的胸膛随着他的动作剧烈地起伏着,赫尔只觉得太?阳穴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时七死了吗?

    光是这个想法的出现,就让他理智的自制力几近溃不成军。

    任务要失败了吗?

    手臂上的皮肤悄悄被?黑色的鳞片所取代,赫尔深吸了一口?气,拽着面前裸露在外的钢筋狠狠往后一甩,半人高的水泥块就这样被?他扔了出去。

    水泥块下面露出了被?砸烂了的床头柜,下面的缝隙中忽然飘出一丝腥甜的铁锈味。

    疯狂的幽绿几乎占据了整个虹膜。

    头好疼……

    长久以?来蚕食着理智的极端情绪像是终于找到了堤坝上的蚁穴,愤怒狂躁的浪潮不断扑打在那小小的缺口?上。

    时七。

    黑色的鳞片蔓延到了领口?处。

    “……队长?”

    黑鳞蔓延的趋势倏地停了下来。

    “队长,是你吗?”往日里清朗的声音此?时听起来闷闷的,像是被?什么捂住了一样:“我在桌子下面。”

    赫尔闭了闭眼,然后又掀开

    一块水泥板。

    “笃笃笃……”有节奏的敲击声从很?近的地方?传来:“我在这里。”

    过了一会儿,下面又传来一句:“能不能快点?桌子下面太?挤了……”

    “……马上。”赫尔的声音几不可闻地一抖:“稍等。”

    时七被?卡在桌子底下没多久,就听见?了外面碎石被?挪动的动静。

    楼是歪着倒下去的,这个他头顶歪掉的桌子可以?作证,而且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自己并没有被?埋在太?深的地方?。

    其实埋得深也没关系,反正队长会来挖他出去对吧?

    所以?一听见?动静,时七就赶紧问?:“队长?”

    外面静了一瞬。

    时七虽然耳鸣得厉害,但他知道自己没听错,所以?他又问?了一句:“队长,是你吗?”

    还?贴心地报告了自己的坐标——桌子下面。

    赫尔让他稍等,接着就是连续不断地搬动的噪音,吵得他耳朵嗡鸣得更?厉害了。

    头上的伤已经不流血了,时七捏着枕头的手紧了紧,就是有点冷。

    寒冷的风从四面八方?的缝隙里灌进?来,不一会儿就冻得他手要木了。

    乒乒乓乓挪动的声音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停了停,接着赫尔的声音自头顶响起:“时七?”

    时七赶紧敲了敲头顶的桌子:“这里这里。”

    “你别动……我把?桌子挪开……”

    时大爷乖巧顶着枕头:“嗯嗯,我不动。”

    桌子的四条腿也被?压到变形,弯曲地卡在下面的缝隙里,淡淡的光线从外面渗进?来,时七看见?带着血的十指从上扣住了桌子边。

    然后包着层金属的桌面就被?缓慢而坚定地掀了起来。

    大力出奇迹,桌腿也是能跟桌面分家的。

    赫尔把?桌面掀起来,他的呼吸很?是急促,呼出的热气变成白雾,又转眼就消失在空中。

    桌面被?缓缓向后推去,露出了藏在下面的人。

    年轻人身上都是灰,额角有块伤,血迹混着灰尘遮了他大半张脸,看起来很?是狼狈。

    他顶着个枕头,看起来有些滑稽;此?时微微仰着脏兮兮的脸,一双黑眸明亮如星。

    时七朝他张开双臂,整个人有点可怜兮兮。

    “拉我一把?,我腿

    麻了……”

    月亮不知何?时从乌云后面悄悄露了出来,给周围的一切渡上了一层银白,显得缱绻又温柔。

    长长的眼睫颤了颤,赫尔弯腰把?人从下面架了出来。

    “诶慢慢慢点——腿麻了腿麻腿麻了……我站不住——队……”

    赫尔紧紧地抱住了时七。

    压抑的情绪在这一刻突然到达了濒临崩溃的边缘,他拼命地深呼吸了好几次,试图像往常一样忍过去,箍着对方?腰的手臂却不自觉地越收越紧。

    仿佛垂死挣扎的人终于抓住了救命的稻草。

    时七腿麻脚软头还?晕,又被?勒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有点难受,可他并没有推开他。

    “……这不是好好的吗?”感受着赫尔急促的热息喷洒在自己耳畔,时七抬手顺了顺对方?紧绷的后背,回抱住他,然后轻声哄道:“没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小数字也是温柔的小数字

    二更完毕,明晚不见不散

    谢谢支持,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