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叁叁穿着中衣坐下,体贴地说:“袜子我自己脱就可以了。”

    然而,楚楣充耳不闻,径自跪在床边,将叁叁的脚捧在手上,替他将罗袜脱下。

    楚宁皇这具身体底子很虚,不然也不会英年早逝了,尽管现在是夏天,但脚底还是冰凉的。

    楚楣便捧着叁叁的足心,说:“陛下的脚怎么如此冰凉,儿臣替你用热水洗脚吧。”

    叁叁大为感动:儿子要替我洗脚!好孝顺啊!

    叁叁正和楚楣在这儿父慈子孝,其乐融融。

    而皇后宫中,却是针落可闻。

    小梁子进了屋里,说:“启禀主子,今晚皇上并没有在宛贵人宫中过夜,吃了晚饭后就离开了。”

    焉薄晚脸色稍霁,却挑了挑眉,说:“你跟我说这个做什么?”

    小梁子心里“呵呵”了两声,脸上却还是很恭敬的:“就随口说说,当讲个闲话。”

    焉薄晚不言语了。

    小梁子又说:“听那边的人说,今晚皇上在宛贵人宫里用的不多,怕晚上会饿。不如让膳房备上点糕点,给皇上送去吧?”

    焉薄晚一脸不在意地说:“皇上有自己的膳房,饿了自然会叫人送餐,我们操这个心做什么?”

    “皇上要是在自己宫里过夜,自然是可以唤自己的膳房备菜。只是,今晚皇上并不在他自己宫里。”小梁子回答。

    焉薄晚问:“他去哪儿了?”

    第21章

    小梁子答道:“回主子爷的话,皇上今晚去了深合堂,并且在那儿歇下了。”

    “深合堂……”焉薄晚沉吟了一会儿,说,“就是楚楣那儿是吗?”

    “是的。”小梁子垂眉答道。

    焉薄晚修长的手指屈起,敲了敲桌面,思索着说:“皇上为什么突然对这个楚楣如此关心……”

    “奴才看着,皇上好像真把这个皇子当自己的儿子宠爱了。”小梁子说道。

    “我看着也是这样。”焉薄晚拢起眉头,似乎十分困惑,“可总得有个缘故吧?”

    小梁子名义上是焉薄晚的仆从,但是打小一起上房揭瓦挨打群殴的情分,是极为亲厚的。焉薄晚从不对小梁子隐瞒任何事情,因此,小梁子知道的也不少。小梁子以他已知的信息整理一下,分析说:“会不会和‘圣子降临’有关系呢?”

    “‘圣子降临’?”焉薄晚想起这个事情,也微微蹙眉。

    小梁子又说:“我入宫来就打听了很多,大家都说皇上今年性情大变,还有了不少反常行为。”

    “其实我也隐约有感觉,皇上仿佛换了个人……”焉薄晚敲了敲桌面,低声说,“你说,会不会圣子降临了,而且没有离开皇上的身体?”

    小梁子脸色微变,说:“这……也太吓人了吧……”

    “怎么吓人?”焉薄晚淡定地说,“圣子是神圣的,又不是鬼怪。”

    “……”小梁子咽了咽,只能说,“主子爷说得是。”

    焉薄晚又问小梁子:“从前的狗皇帝有什么不吃的么?”

    小梁子答:“从前的狗……咳咳,从前的皇上呢……”要说喊皇上“狗皇帝”嘛,就算是私底下,小梁子还是没有这个狗胆的,“十分挑嘴,只爱吃精细的食物。绝不吃粗粮,更不吃土豆和青椒的,因此御膳房从不做这个。”

    “行,”焉薄晚点头,“让厨房弄一盘土豆炒青椒,送去给皇上做夜宵。”

    小梁子领命去办了。

    却不曾想,小梁子又很快回来禀报:“回禀主子爷,夜宵送去的时候,皇上与皇子已经歇下了。因此,已将菜品原样拿了回来。”

    焉薄晚想到皇上已经同别人歇下了,心内竟十分不悦。

    但仔细一想,皇帝和皇子同榻而眠好像也没什么可说的。

    于是,焉薄晚便按捺下心中微妙的不悦,只说:“既然如此,菜品便赏给下人吧。我也歇下了。你下去吧。”

    小梁子答应着退下,焉薄晚便就寝去了。

    叁叁和楚楣确实一早睡下了。

    叁叁原身习惯了躺睡眠仓,所以睡觉非常规矩,一动不动,他的睡相可以用“安详地挺尸”来形容。

    楚楣躺在叁叁身边不久,便能听到来自枕边的均匀的呼吸声。

    说实话,楚楣根本睡不着。

    叁叁睡相过分好了 楚楣想起,楚宁皇小时候睡相非常糟糕。

    说起来,楚宁皇和楚楣算得上是“童年玩伴”,在楚宁皇登基之前,楚楣和楚宁皇都同住同食。因此,楚楣对于楚宁皇的生活习惯也是十分了解的。

    他知道楚宁皇睡相不好、性格也不好。

    显然和枕边这位是完全不一样的。

    ……

    叁叁醒来后,楚楣殷勤地替他穿戴整齐。

    这楚楣服侍得太周到了,让叁叁很不好意思。

    叁叁摆摆手说:“楣儿,你、你是个皇子……不用服侍得那么细致。朕自己可以穿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