叁叁说:“我爱吃。”

    焉薄晚原本很是嫌弃,但听到是叁叁爱吃的,便勉为其难地吃了两口,回头只说:“也太甜了吧。”

    叁叁嘟囔说:“这个可是楣儿辛苦做的,你怎么那么嫌弃?我倒挺喜欢的。”

    焉薄晚挑眉,说:“安贵人做这个也就罢了。怎么皇子也下厨?”

    “自然是为了让我高兴啊。”叁叁回答,“楣儿这是一片孝心。”

    焉薄晚嗤之以鼻:“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在焉薄晚看来,楚楣表面君子,实际上心机阴沉。

    他在行宫多年忍辱负重,现在是靠皇上眷顾而翻了身,自然是得逢迎皇上。

    只是,这逢迎皇上的手段也太……奇怪了吧?

    素手赠香囊、洗手做羹汤?

    焉薄晚皱起眉:楚楣是不是搞错了什么?哪儿有皇子这样争宠的?

    叁叁见焉薄晚不爱吃,便把剩下的自己吃下。

    焉薄晚拦着他:“别吃多了,这些全是冷食,又甜腻,对胃不好。”

    叁叁只说:“你放心,我的胃好着呢!”

    按照叁叁的钢铁大胃,自然是什么都吃得下 然而,这是楚宁皇的身体。

    楚宁皇娇弱的肠胃完全受不了叁叁这种秋风扫落叶般的进食。

    叁叁准备就寝时,肚子便疼了起来。

    皇后很紧张,马上叫太医来。将一蜜丸用温水喂了,叁叁才好了些,但仍觉得肚子隐隐作痛,折腾了半宿才勉强睡着。

    太医又跟皇后说:“陛下素日胃寒,吃冰过多才导致腹痛,要是暖一暖会更好。”

    皇后却说:“大热天的难道要用汤婆子暖腹?”

    “确实,暑天用汤婆子也太热了。”太医点头,“最好是不冷不热刚刚好,只暖到胃部,却不烫人的。”

    焉薄晚挥手说:“我知道了,退下吧。”

    叁叁勉勉强强睡了,半夜又眯着眼睛醒过来,但觉得肚子温热,舒服了不少。

    却是烛火幽微之下,焉薄晚双手交叠,轻轻放在叁叁的腹部,催动着内功,替他暖胃。

    叁叁身上衣衫很薄,能够很容易地感受到焉薄晚掌根处的热烫,暖意犹如汩汩泉水般流入叁叁的胃脏,十分熨帖。

    “晚、晚哥……”叁叁哑声唤道。

    焉薄晚听见叁叁的声音,又见叁叁醒了,便把手缩了回去。

    叁叁疑惑地眨眼:“你在干什么?”

    焉薄晚将手收在袖里,答:“没干什么。”

    第26章

    叁叁大约知道焉薄晚是在照顾自己,便说道:“你不必担心我,我就是吃伤了而已。”

    听到叁叁这语气满不在乎的,焉薄晚不禁恼火:“你也知道自己吃伤了?饭前我说什么来着?你那时不肯听,现在才知道了。”

    叁叁看着这个高贵冷艳大美人忽然讲出老妈子台词,也是十分不适应。

    但料想焉薄晚是真的恼了,叁叁不敢分辩,便连连点头:“是的、是的,晚哥说的是。”

    见叁叁煞白一张脸,看着倒挺可怜的,焉薄晚瞬时又无法对他生气了,只说:“也不是你的错。都是那些美食勾引你了。”

    “……美食是无辜的。”叁叁颤声说。

    “那就是做美食的人的罪过。为了笼络君心,罔顾龙体康健,着实可恶!”焉薄晚一腔怒火对着叁叁发不出来,便宣泄到楚楣身上。

    正好,第二天楚楣就主动来触霉头了。

    他听说皇上生病了,赶紧来请安,却不得见天子,只见着了出名凶悍的皇后。

    楚楣一身蓝灰色的薄袍,头戴木簪,仍是那简朴装扮。

    与此相对的是焉薄晚红衣如火,发挽金簪,珠光宝气,晔晔照人。

    焉薄晚冷道:“以后再不许给皇上做吃食,明白了么?”

    楚楣心中一闷,只说:“儿臣只是想要尽孝,不料损伤了圣体,也是自悔不已。特来请罪。”说着,垂首便拜。

    焉薄晚的手从红袖里探出,更显白皙,敲了敲乌木靠手,一副高位者的从容:“你说这许多废话,都不是我问的。”

    楚楣脸上波澜不兴,但收在袖里的手却攒紧了。

    楚楣声音平静:“儿臣以后不会再给皇上做吃食了。”

    “这就很好。”焉薄晚吹了吹手中的茶,说,“从今往后,我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旁的不必多说一个字。”

    “诺。”楚楣躬身答。

    “行了,你可以回去了。”焉薄晚不冷不热地下了逐客令。

    楚楣却又说:“儿臣可以见见皇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