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里再也看不到一直令她心烦的那个女人,而这种充满着黄土风沙的城市环境,才是她李兵兵的主场。

    在这里的场景,是根据无数个参加过朝鲜战争的老兵的回忆,以及在首都城郊区边上的显现存的军事壕沟和基地模仿后再翻盖搭建的。

    因为要体现当时的人文地理环境,所以战壕的地址就选择了在初春还同样寒冷的东北农村。

    等到秦观将他的第一场戏的戏服换上的时候,就明白导演千里迢迢的杀过来的原因是什么了。

    那种土黄色的军用棉袄,中间扎着一根裤腰带,就算是再帅气的人在那样的装扮之下,都显得是那样的风尘仆仆。

    而秦观与李兵兵的第一次相见就在一次战役的大后方,他和她在手术台上相会。

    只不过这一切并不如徐若瑄初恋一般的美好。

    因为秦观作为一个连轴转的奋斗了20个小时的战地医生,要为面前这个最麻烦的不配合的病人做手术。

    他前面刚做完手术的那个腹部大面积撕裂的病人,在如此大的创伤之下还只是闷哼了几句,而此时躺在秦观面前的李兵兵,则是又哭又嚎又打滚。

    就好像此时她已经在死亡的边缘,痛彻心扉一般。

    第780章 条件艰苦

    看到了手术台上这样的情况,一贯冷静的秦观带着大大的棉口罩,面无表情的问着身边的护士:“她是怎么了?”

    一旁忙着挂水的护士,用这个世界上最轻蔑的小眼神,看着底下还在哀嚎打滚的李兵兵:“哎行了行了啊,这炮弹造成的擦伤,还没有指甲盖大呢。”

    然后尹力导演的大镜头,就立刻推进到了秦观的脸部大特写上边。

    只见这个只能露出一双十分漂亮的眼睛的脸部大特写,听完了护士的话,流露出了一种让人一见就忘不了的眼神。

    冷漠,见惯了生死,还有看不得如此娇嫩矫情的淡漠。

    于是这个冰冷而烦躁的医生,就用了他自觉的最正确的方法,来阻止这个制造噪音的女兵。

    “护士,护士轻点,哇哇哇啊啊……”在李兵兵嚎的嘴巴中的小舌头都看的一清二楚的时候,秦观动了。

    他用带着医用橡胶手套的冰冷的手背“啪!”给紧闭眼睛的李兵兵的脸颊,来了一巴掌。

    力量不大,但是哭声却戛然而止。

    惊呆了的李兵兵,用这个世界上最难以置信的眼神,转过头来,第一次注意到了这个马上要为她处理伤口的男医生。

    结果……“啪!”……又是一下。

    “你……你……”

    在秦观冰冷气势的震慑下,小姑娘呆了,竟然忘记了自己胳膊上的那个小小的伤口所造成的伤痛,看着眼前的男人,痴了。

    拍到这里,大胶卷镜头缓缓的落下,在一众群众演员的配合之下,导演组的方向传来了一句满意的“停”的声音。

    而迎接李兵兵和秦观的则是全体人员的哄堂大笑。

    丝毫没觉得自己下手重了的秦观,摘下了厚重的口罩,跟着大家一起调笑了起来:“厉害了,李兵兵,你这下不用担心了,这个人物简直就是你的本色演出啊!”

    “哇哈哈哈哈!”

    在众人的哄笑声中李兵兵则是做出了自己顽强的抵抗:“哪里像我了?我有没有这么怂?”

    秦观将后边的台词十分顺利的说了出来:“向胆小爱哭怕疼眼睛大头发短的假小子,敬礼!”紧跟着的就是一个标准的军礼,让一旁哄笑的人的声音更大了一些。

    没错,如果说徐若瑄的角色是温室中的最白的那一抹茉莉花的话,那李兵兵的角色就像是在野地中仍然能顽强的绽放的向日葵。

    因为此时的她还没有发现,她已经渐渐的将面前的这个男军医,当成了这辈子生命中唯一的太阳。

    尹力导演在一派欢快的氛围中,看了看头顶上这个足足有四五米高的防空袭的军事建筑,一丝月光已经从顶棚茅草的缝隙中漏了出来。

    “天色不早了啊,我们今天把男女主表白的第一场重要的戏给拍出来,咱们再休息啊!”

    “得嘞!”

    受到了招呼的男女主角迅速归位,在导演不喊开始的时候,绝对不出防空洞的大门。

    实在是夜晚的农村太过于寒冷,就算是他们穿着的是棉质的道具服装,依然抵挡不住寒流的侵袭。

    两个人在门边上的哈气,都是如同吞云吐雾一般的充满着白气,但是在导演的一声开始之后,这两个人就迅速的蹿了出去,来到了堆满了沙包的露天战壕之内。

    在那里,李兵兵用司令员的护士的便利条件,从领导那顺了不少的紧缺物资,为她春心萌动的男人,打一打牙祭。

    一个干巴巴的米饭锅巴,对于全是战地的饭食都是馒头大饼为主食的台湾人来说,是那么的可贵。

    更何况在两个人即将分离的这个夜晚,李兵兵同志还不知道从哪里带来了几个绿油油的小苹果。

    那种我们在街边水果摊上看都不会看的只卖一元一堆的小苹果,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冬季里,成为了两个年轻人的美食。

    一种黑色的镜头中,灰扑扑的人,灰扑扑的道具,灰扑扑的服装,只有那两个被咬的嘎吱脆的苹果,成为了这个镜头中唯一的一抹绿。

    而此时的李兵兵却没有任何女孩应有的矜持,她不停的用胳膊肘墩着秦观的肩膀。

    “到了新地方给我写信吧?这样我就知道你的地址了,然后我就能够给你回信了!”

    “算了吧”秦观像是对待兄弟一般的将李兵兵的胳膊杵了回去:“我忙,你也忙,写信干嘛?”

    “我喜欢你!”

    理直气壮,带着一往无前的勇气,说的是那样的清脆而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