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针悄悄指向十一点,抱着笔记本的池媛浑然不觉。

    她眼前是山河破碎,家族离散,大地满目疮痍,广袤的土地上无数人振臂高呼,而她踏进那个黑暗又光明的年代,走进那个绝望又充满希望,腐朽却朝气蓬勃的世界。

    池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看到的是战地医院里救助无数伤员,一生奉献与家国的沈嫣,她看到了递出无数消息和物资,倒在黎明将至的黑暗里的谢清澜。

    她们强大,坚韧而美丽,她们自八声甘州的笔下诞生,是无数英雄的缩影。

    直到安静的卧室里响起手机的嗡鸣声。

    池媛恍然回神,滑开通话。

    “媛媛?你从家里回来了吗,我到盛城啦,听说你这几天有时间,咱们约一顿饭怎么样?”

    柳温砚的声音欢快而充满期待,“新开那家青禾日料好像有点意思,就是离你那边远了点,湖西附近的aro我听说不错,要不要试试?”

    一串一串的话流入耳朵,池媛缓缓眨眼,理解起来却慢了半拍。

    她看向窗外,高高低低的广告牌不遗余力地散发着多彩的光亮,城市中心最耀眼的明珠坐落在大江之畔,盛城日夜不息,吞吐着巨量的人流和资源。

    硝烟早已散去,如今盛世正好。

    池媛终于从剧本里脱离出来,一笑:“明天这么快?万一我没时间呢。”

    柳温砚夸张地大声叹气:“媛媛——我可是为了抛弃了我家的小奶狗,倒了两次飞机才赶回盛城见你,你忍心抛下我不管吗?”

    她千转百回的喊得耳朵发痒,池媛连忙开口:“你这么着急,是又要飞国外了?”

    “爸爸叫我过去总部那边……”隔着手机也能听到柳温砚不甘心地在床上扑腾,“这次可能要去总部待半年还久,臭柳旭倒是回来管盛城分部了,他就是看不惯我在盛城待得舒服!”

    池媛也弄清楚怎么回事了,“好了好了,湖西这边离机场近,就约附近的aro餐厅怎么样?”

    柳温砚:“就这么说定了,媛媛晚安~记得早点睡哦。”

    池媛向她道了晚安,照例早早睡觉。

    -

    这一晚上睡得却不安稳,不知是沉浸式体验角色太入迷,还是前一天发生的事情太多,池媛梦到了很多纷杂的事情,一觉起来右眼皮直跳。

    池媛只当是侧着睡的时候压着了,特意贴了两片眼膜,照例用上帽子+口罩的打扮,在助理希希的陪同下出了门。

    aro餐厅是半围栏式的小包厢,一面临街,隐蔽性十足却也不会太沉闷,池媛到了没多久,柳温砚也赶来了。

    一落座,柳温砚的话匣子就打开了:“前几天是我睡迷糊起晚了,真没发现朋友圈分错组了,对不起啊。”

    池媛喝了口柠檬水,闻言开口:“你还说呢,那条朋友圈让郁湛看见了,你知道他居然……”

    “他怎样?”

    柳温砚两眼发光,“快说给我听听看!”

    车里的纠缠闪过池媛脑海。

    她及时打住,抿了口柠檬水转开视线:“……没,他就问问。”

    池媛的表情是无懈可击的淡定,柳温砚却一双眼睛里都是难以置信:“他那么严肃冷漠,二十八岁都没有女朋友的一个人,居然特意问你朋友圈?”

    池媛茫然:“?”

    郁湛二十八岁严肃冷漠没女朋友,和我问朋友圈有什么必然联系?

    柳温砚扶了扶小巧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眼中似乎闪过一道精光:“这一切的一切都证明,他肯定是看上你了!”

    池媛一口水没咽下去,直接掩唇咳了起来。

    助理希希连忙抽了片湿巾递过去,“媛媛姐慢点儿喝,这个柠檬水有些呛人。”

    柳温砚还在信誓旦旦:“他们这些男人啊,功成名就以后见着你这样鲜嫩的小姑娘哪有不动心的,不然你看隔壁那慕博宇,看看前几天闹得上头条要结婚的天王李锴,郁湛为你动动心有什么奇怪的?”

    池媛眼睛里都是水光,有气无力摆手,“……别瞎猜了,你怎么就不知道他点个赞是其它意思?”

    我要是告诉你郁湛他何止是记住了、来问了,他甚至把我堵在车后座……你岂不是连我和他的孩子在哪儿上小学都要脑补上了?

    柳温砚晃晃高脚杯,老神在在地开口:“现在没什么不代表以后没什么嘛,你要是郁太太,我就代表咱老柳家给你套套近乎,指望郁太太您吹吹枕头风,让我们从郁总手里多赚点钱呢!”

    池媛就知道柳温砚的戏精之魂又出来了,连忙转移了话题:“你刚才说环宇的顶流天王李锴有婚讯,他粉丝岂不得把环宇的团队撕了,怎么可能还风平浪静?”

    这话果然引起了柳温砚的谈兴,打开手机点出某个页面看了看,“正经的婚讯还没有发出来呢,我认识的娱记和工作室拍到他在一家私人订制婚纱店和一个女人进出。现在没爆出来,也不知道环宇出了多少钱压下去的。”

    施云蔚就是星耀从环宇挖过来的经纪人,前段时间星耀还出面手撕香蕉工作室。

    池媛心中微动,“温砚,你知道李锴和他前经纪人是怎么闹崩的吗?”

    柳温砚一笑,“前经纪人?是你们星耀抢回来的施云蔚吧,说起来还要恭喜媛媛有了厉害的经纪人啦。”

    顿了顿,她接着回忆:“最开始是李锴和一些女星传出绯闻,这种事情大家都心知肚明是炒作,但李锴的粉丝却联名撕施云蔚公关不当,后来李锴自己爆出施云蔚过度干涉他私人生活,于是粉丝们直接就炸锅了呗。”

    “李锴疯了吗?”

    池媛诧异,“经纪人和艺人一损俱损,云蔚姐带了他五年多,金牌经纪人的名声也摆在这里,他都快满三十了,动手之前没考虑过后果?”

    柳温砚摊手,“谁知道呢,也许是看不惯施云蔚管着他追求真爱?圈里脑子不清醒的人比比皆是,也不差他一个。”

    柳温砚说完也若有所思,“施云蔚离开环宇这件事压得悄无声息,如果不是星耀手撕香蕉工作室,她见钱眼开踹掉老东家跳槽的污点洗不掉,李锴反而可以立一个干干净净的人设,布局的人真是绝了。”

    池媛缓缓捏紧水杯,“幸好有星耀插手。”

    施云蔚的能力众所周知,但环宇不可能为了她放弃李锴这棵已经成型的摇钱树。池媛经历过类似的事件,更能体会到这过程之中孤立无援的难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