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歌熟练翻剧本, “17场,给你三分钟熟悉台词,同样一次机会。这一场林诗曼演谢墨锦, 你演谢清澜,清楚了?”

    池媛点头。

    17场是女三号谢清澜和女一号谢墨锦在码头分别的情景。谢清澜带着谢家剩下的人撤向大后方, 谢墨锦则马上带着物资赶赴北方前线。

    池媛拿到剧本,迅速扫了一遍台词,“林老师熟悉这一场吗?”

    “我看过剧本。”林诗曼道。

    池媛不再说话, 快速梳理这场戏的要点。

    时间到,助理打板,摄像镜头对准屋内。

    镜头中乌发斜绾的姐姐握住了年轻的家人,回头看一眼码头上匆匆的人群。

    镜头外闫歌等人都非常熟悉剧本,他们在这匆匆一瞥之中,看到了真正拍摄时需要营造的,人心惶惶,来往匆忙的码头。

    “我此去北方也许不会再回,你带着阿婆和小妹去蜀地安顿,如果有人来问,你就说我在回来的路上失散了,懂吗?”

    “我不懂!”

    谢清澜一把抓住她,“我只知道我们一家人一个都不能少。”

    她年纪轻,脸上甚至还有点婴儿肥,湿漉漉的眼睛里全是惊慌,“姐姐,你只是一个弱女子,那些打仗的事情就不要去了好不好?我害怕……”

    谢墨锦一只手护着她,拦着挤挤挨挨的人群,摸了摸她柔软的额发。

    “清澜,你不小了。”

    她虽然做着安慰的动作,语气却很坚硬,“家国有难,我们女子也要尽绵薄之力,我走了以后你就是谢家的主心骨,照顾好阿婆和小妹,记住了吗?”

    谢清澜紧紧抓着她的手,“我不记,我不想记住!”

    谢墨锦看着她湿漉漉的眼睛,一点点把她的手指从衣袖上扯下来。

    “船要开了。”谢墨锦回头看了一眼,声音很轻。

    “清澜,姐姐走了。你要保重。”

    谢清澜望着她一下一下掰开自己的手指,往后退了一步。

    细白纤长的手指还保持着方才的姿态,留在空气中,大江边风声凌冽,她手指轻颤,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我会尽力回来的,”谢墨锦仍旧用她温和平静的声线说着,“那时候给你带北边的络子,你一直很喜欢的那个,好吗?”

    谢清澜无意识地掐进掌心。她明白了姐姐去意已决,在这种大事上,她就算如何哀声祈求,也不会有一丝作用了。

    “好呀,”谢清澜唇边勉强扬起一个笑,“姐姐可要记得给家里写信,三年五年很长呢。”

    方才的惶恐,祈求,害怕都和眼泪一起藏了回去,一瞬间,曾经任性得孩子气的谢家小小姐长大了。

    谢墨锦顿了顿,什么也没说,转身走远。

    谢清澜呆呆地立在原地,微微垫着脚看她离开,忍着泪意的眼神透出浓重的惶恐和期待,希望那个离开的家人会忽然后悔,回来一起回家去。

    但谢墨锦没有回头。

    她双眸里的情绪都一点一点熄灭下去。

    安静数秒。

    闫歌第一个拍手:“不错。”

    编剧林子凡也回过神来,盯着场中的池媛猛瞧,“我果然没说错,就这外形气质,就这带人入戏的感觉,她不是谢清澜谁是?”

    林诗曼拿了片纸巾回来,温和道:“擦擦,你眼睛都红了。”

    “谢谢闫导,谢谢林老师。”

    池媛接过纸巾,轻轻按在眼下吸去泪水。她今天淡妆,好在刚才情节需要忍着泪,所以只是眼圈红了一点,看起来并不狼狈。

    “演得不错,”林诗曼眸中带笑,“这可怜劲儿真是让我受到了强烈的良心谴责,如果我是谢墨锦,我早就不走了。”

    “哈哈哈,老林你真要那么演,闫导非得当场喊卡不可。”王立奇唯恐天下不乱,还在起哄。

    “严肃点儿,”闫歌拿剧本拍拍桌子,“我还没说结果你们就把她夸出朵花儿来,总导演给你们,你们来拍?”

    众人纷纷伸手:“不要给我!”

    “给我给我,我也可以!”编剧林子凡把笔一扔,就要端闫歌面前的名牌。

    连绷着脸的星耀执行制片人都咳了一声,盯着那个牌子:“实不相瞒……其实我从小的理想就是当导演。”

    “你们还真要拿牌子?想都别想!”闫歌一把按住自己的牌子。

    池媛忍不住笑了。闫歌在挑演员时多加挑剔,拍戏时一个镜头磨七八遍也是常态,但正事完毕,他也并不会拉架子摆臭脸,连带着这个新组建的剧组气氛都很轻松。

    这几人戏完了,闫歌转向池媛,“表现不错,回去等着吧,最多三天出结果。”

    池媛点点头:“好的,谢谢闫导。”

    她又向那边的其它人鞠了个躬,“谢谢各位老师,谢谢林老师。”

    不论何时,有礼貌的人总能赢得别人的好感。林诗曼开口:“一起出去吧,我顺便接下一个人。”

    王立奇点点头:“去吧。”

    出了试镜间,池媛的心情都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