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湛握着那杯水,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他坐在对面,池媛坐下来显得娇娇小小的椅子,他却是刚好。

    “这两天累吗?”郁湛问。

    “还好,活动都做完一大部分了,大概两天后就可以回盛城。”

    池媛一边说一边打量露台前的小桌子。那瓶药还摆在高脚杯旁,大概是主人没耐心地随手扔在那里就没再理会。好在盖子是盖上的,里头的东西没洒。

    “我还早。”

    郁湛声音平淡,“这几天辛苦你了。”

    池媛回神,“没事,其实我还挺喜欢临城的风景,如果不是这一次出来,也许并不会发现临城也是个漂亮的地方。”

    郁湛“嗯”了声,又道:“临城比盛城热,你估计会不习惯。”

    “柳橙这边的保姆车是标配,还是公司里配下来的保姆车好用。”池媛一笑。

    郁湛收到了她这句明显的夸赞,唇角微弯。

    “喜欢就好。”

    他身上那股子疏离冷漠的态度早已化开。也许是刚才喝了酒,聊了一会儿,池媛这边的水还没动,郁湛已经把他那杯喝完了。

    气氛放松,看起来郁湛心情也不错。池媛看了几眼小药瓶,决定主动出击,没想到他又重复一句:

    “孙天信下次叫你过来的时候,你可以直接拒绝他。”

    池媛轻轻握住自己指尖,看着他,“所以我可以现在走?”

    郁湛毫不犹豫:“可以。否则这么晚了,你在我房间会说不清。”

    “什么说不清,”池媛气笑了,“郁总深夜私会星耀小艺人,单身二十八年记录破除?”

    郁湛顿了顿,再次开口时语气认真:“如果真传出了这样的消息,我求之不得。”

    池媛脸上浮了一片红,轻吸一口气按下恼怒,说起正事:“郁湛,孙医生说你状态很不好,我……”

    池媛看着他,复杂的情绪把心里塞得太满,她犹豫几次,终于还是没有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郁湛却道:“我明白。”

    一盏小夜灯显然不足以照亮这间宽大了太多的房间,在这层朦胧的灰暗里,连声音都显得黯淡了许多。

    “我需要保持冷静和清醒,我只需要正常。但药物并不允许我思维清晰,它只会强行把我的一切思维都冻住。”

    郁湛声音平静,“他们说这样就是正常,他们也说自己知道正常。我已经吃了很多年,最低剂量,差不多快好了。”

    池媛重新倒了杯温水过来,推到郁湛面前。

    “郁湛,我不是医生,但我也知道有些药自己停下会造成很大的伤害,你是一个很理智的人,也明白的吧?”

    郁湛没说话。

    池媛又站起来关上窗户,调好空调温度。她打开露台夜灯,柔和的光亮照出了小桌子,以及刚刚坐在阴影里的男人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感受……所以没有立场劝你。”

    池媛斟酌字句:“以后如果你心情不好,我依旧能有帮助的话,一定要叫我,好吗?”

    郁湛看着她,明亮的光线映得眸子清澈,白生生的一个小姑娘。

    “池媛?”他忽然问。

    “我在。”池媛答。

    郁湛喝了口水,温度正好。他拿出了那瓶药倒出,和水吞下。

    池媛还等着他再问什么,却见他就这样把药吃了。她移开目光,“抱歉,其实我能做的……好像也只有和你说几句话……”

    话音刚落,池媛就心生一股赶紧告别离开的冲动,她也不明白自己怎么把这句莫名其妙的话说出口的。

    “这就够了。”

    郁湛把剩下半杯放回桌面。

    池媛现在已经怀疑起了自己。难道真的像柳温砚说的那样,是因为单身久了?

    “回去吧,现在真的不早了。”郁湛起身。

    池媛回神,“郁湛?”

    “嗯?”男人回头看她,姿态闲适。

    池媛也笑了,从椅子上站起来,“没什么。”

    郁湛等她过来,又道:“我送你回去。”

    -

    直到送走池媛回到房间,郁湛并不管现在已经接近十一点,径直打了个电话。

    对面接起来也很快,郁湛直接开口:“是我。”

    “没别的事,听说剧组已经选了女三。”

    管家进来,正在收小圆桌上的酒杯和水,郁湛移开听筒:“那个放下。”

    管家依言放下了那半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