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沫饽均匀,茶香纯正。”

    郁湛放下茶盏,语气清淡,“母妃茶艺如旧,许是因心绪不宁,茶水煮过,不宜多用。”

    梁贵妃得了这回答,目露满意:“不错。”

    她自身上解下一只茜色缠枝纹荷包,放在了一旁宫女端着的托盘上,“这是先帝赠下的,留在本宫处也无用,便赠予太子吧。”

    贴身宫女将这物件以托盘盛放,送至郁湛面前。郁湛也没多问,只道:“多谢母妃。”

    池媛放下心来,也品了一口茶汤。

    这茶似乎有些来头,饰演贵妃的梁秋英烤过茶饼,再严格按照煮茶步骤煎出茶汤,品之微烫,微苦而回甘,虽然与现代的泡茶法不同,但也有不少趣味。

    上首的梁贵妃正重新煎茶,见池媛品茗,吩咐侍女:“取些樱桃毕罗,芙蓉雨花糕和金乳酥来作茶点。”

    池媛当即眼睛一亮,十分真诚道:“多谢娘娘。”

    她正好奇剧组会不会将吃食茶水也复刻过来,这下可有口福了。

    梁贵妃一笑:“本宫一见太子妃便觉面善,果然与太子志趣相投。只愿你们二人早早诞下皇长子,本宫日后见了先帝,也好让他宽心。”

    池媛险些被茶水噎住,连忙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一边的太子郁湛。

    方才淡定自若的郁湛此时也轻咳一声,“母妃,我们还不急。”

    梁贵妃遗憾地点点头,侍女将各色茶点呈上来时,她已经将新的茶汤煎好,池媛尝了尝节目组复原的唐代小食,虽然判断不出是否还原,但口感软糯,味道清甜,她也是十分喜欢的。

    离开椒房殿时,皇宫中华灯初上,节目直播结束的时间也快到了。

    池媛跟着郁湛出了椒房殿,向东宫走去。身后跟着乌泱泱的侍女和侍卫,一侧也一直有摄像师跟拍,池媛却心情很好,甚至难得催促:“殿下怎么不看看贵妃娘娘送的荷包?”

    郁湛闻言,将荷包打开,果然拿出了一只玉块。

    导演:“太子郁湛得到一片玉玺碎片。”

    一众弹幕已经对他们这组合的好运习惯了:

    “刚才郁总品茶的回答是真实的吗?要是答错了会怎样?”

    “梁老师怎么会徇私,答错了肯定没有啊…”

    “郁总怎么可能答错?我就知道这玩意肯定是玉玺碎片。”

    “哎呀散了散了,明天再来继续蹲~”

    ……

    郁湛侧身看了眼一旁的摄影师,随手将那片刚到手的碎片递给池媛。

    池媛茫然:“殿下?”

    郁湛理所当然道:“这是母妃予儿媳的见面礼。”

    他双眸微眯,含着点儿笑意:“爱妃,早生贵子?”

    池媛:“……”

    疯了吗他,这会儿可是直播啊!要是播出去了,全网都要炸了!

    池媛懊恼又紧张,双颊滚烫,罪魁祸首郁湛却一直没收回手。他目光认真,掌心躺着的玉片温润生光,固执地伸到面前。

    接了尴尬,晾着更尴尬。

    池媛微微咬住下唇,犹豫一番最终还是拿了过来,装进小公主送的粉色荷包里。

    郁湛看着池媛乖乖将碎片装好,忽然笑了。他声音惯常冷淡沉稳,此时却难得带着点少年气,扰得她耳朵尖微热。

    池媛恼得拉住郁湛衣袖,宽大袖摆下的指头去挠他手心,脸上却还是温温柔柔,故作害羞似的嗔道:“殿下说什么呢,这会儿可是在外面……”

    某太子目光微变,感受到了自家太子妃的怒火,轻咳一声:“抱歉。其实摄像师已经走开了。”

    池媛慌忙转头去看。刚才她心神一直在郁湛过分的话语上,却没发现自己已经被他带着往前走了许多步。

    一直跟着他们,一闪一闪亮着红光的摄像机已经关上,落在很后面了。侍卫侍女也离得远,基本上听不着她和郁湛的谈话。

    原来不知什么时候,节目录制已经停止了。

    池媛恨恨:“郁总,你可真是……”

    郁湛故作不知:“嗯?”

    与此同时,导演播报:“太子郁湛与太子妃池媛拿到两片玉玺碎片,秦王李锴与秦王妃拿到一片玉玺碎片,势力未产生变动,今天录制时间已结束,请其它嘉宾继续努力。戌时一刻紫宸殿有宴席,请各位嘉宾及时到场。”

    池媛注意力被这公告分走了,不由问围上来的导演助理:“戌时三刻是什么时候?”

    助理刚拿出手机,一旁的郁湛已经开口:“晚七点四十五分,现在大概七点左右。”

    池媛看他一眼,再问助理:“紫宸殿在什么方向?”

    郁湛又答:“向前走十米右拐到内宫大道,再往前走五十米,过承天门,沿途第三座大殿是紫宸。”

    掏出手机的助理目瞪口呆,讪讪把手机塞回了兜里,“郁先生居然这么了解长安城?”

    池媛微笑:“是啊,郁总可真厉害呢。”

    她的重音咬在厉害二字上,满满都是谴责。

    郁湛不动声色:“嗯,以后这些问题你都可以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