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媛接过。她没说话,脸有点儿热,低头收进了自己随身小包的隔层。

    怎么她要回自己的照片,却像是做了一件残忍的事情似的……

    两个人离开蛋糕店往游乐园里面走,还有许多适合情侣们玩的项目,密室逃脱,双人写真,密室逃脱之类,因为项目内有摄像头,他们都没有去。

    直到来到了一个新的展区,不少话剧小舞台上上演着经典剧目,人群熙熙攘攘,舞台下灯光微弱,池媛和郁湛站在人群之外看了一会儿。

    池媛一一认出了《罗密欧与朱丽叶》,《仲夏夜之梦》,还有一些童话剧《灰姑娘》和《白雪公主》之类,不少人打扮成剧目里的角色站在路边招呼游客,场面热闹。

    池媛起了点谈兴,“我中学的时候就喜欢上了话剧,第一部 作品是大学时候和同学一起排演的,当时演的好开心。”

    郁湛:“什么舞台剧?”

    “哈利波特相关的,我自己写的剧本……”池媛说着说着声音小了很多,“好吧,真的有点儿幼稚,你不要笑话我哦。”

    郁湛轻声笑了,语气正色,“哥本哈根每年都会有音乐节,会来很多顶级乐队,我们大学同学自发组的社团乐队也会去表演。游客会在顶级乐队舞台前疯狂欢呼,也会对小乐队不吝赞美。”

    “这没什么幼稚,你为之付出的,旁人也会感到你的热爱,不是吗?”

    人群熙熙攘攘,傍晚时分,园里点亮了路灯。戴着虎面具的郁湛看着池媛,话语间理智从容。

    池媛稍微得到了一点安慰,又对郁湛的大学时代起了点兴趣,“不过你看起来不像是会参加音乐节的人呢。”

    郁湛反问:“你觉得我会做什么?”

    池媛掰手指,“大概是泛娱乐项目高峰会谈,文旅地产开幕仪式,电影节颁奖典礼,新剧投资项目磋商,电影艺术节开幕仪式……”

    郁湛饶有兴趣地看着她一本正经地瞎编,姿态耐心,眼神温和。

    而池媛说着说着偶然抬眸,在郁湛的目光下却渐渐越来越小声,最后不得不移开了视线。周围的情侣们姿态亲密得旁若无人,她仿佛嗅到了实质一样的甜蜜气氛。

    郁湛看她突然不说话,微微侧头:“媛媛?”

    他浅色的定制衬衫,严整地扣住了最上面的一颗纽扣,贵气又疏远,偏偏眼睛狭长惑人,鼻梁下的薄唇淌着一线灯光。

    而声音仿佛就在她耳畔,耳鬓厮磨,亲密无间。他总是这样,嗓音低沉好听,简单的名字都能念出无限缱绻。

    熟悉的慌乱席卷了池媛,她仍然不敢正面看他,匆忙指了一个地方:“那边好像很好玩……”

    她像是被人追着一样急着走了过去。

    郁湛不紧不慢地跟上。他没说话,看着池媛的背影,轻声笑了一声。

    -

    池媛去的地方是水族馆。

    天快黑了,水族馆里的灯光暗淡,来的游客比较少。池媛放慢了脚步,郁湛已经跟了上来,仿佛方才什么也没有发现。

    场馆里种类不少,还有一些珍稀鱼类,比目鱼,海豚,一群群颜色斑斓的小鱼在玻璃围成的水域里畅游,深蓝的场景让人不知不觉地放松。

    郁湛已经看向了玻璃幕墙围起来的半封闭水池:“铭牌上说这一对天鹅里的雄天鹅受伤,工作人员救起它时雌天鹅在附近哀鸣,于是把它们都暂时带到这里,伤势好了再一起放归。”

    池媛也看着水池里交颈而眠的一对天鹅。它们羽翅洁白,脖颈优雅,浅眠醒来,与伴侣额头相抵,明显是恩爱的眷侣。

    “听说天鹅一旦认定伴侣就不离不弃,不论疾病死亡,剩下的一个都永远不会忘记对方。”

    池媛有些感慨:“很多人都没有天鹅这样长情呢。”

    郁湛语气平稳,“媛媛,其实人也一样。”

    他浅灰的眸子专注地看着她,几乎让人产生被他温柔宠爱的错觉。

    池媛听到自己的心跳,她脑海里一片混乱,几乎无法思考,甚至有些懊恼:他明明知道她抵挡不住,怎么还要故意招她?

    又是慌乱,又是气恼,一点隐秘的期待却抑制不住地抬头。心里的理智小人大叫着:“警惕!他又来了!”

    情绪小人却抱着理智小人的胳膊往后拖:“让他进来,她喜欢他!”

    池媛手指悄悄抓住裙摆,移开了目光,“郁先生,你要知道有些话不能轻易说的。”

    郁湛却看透她的犹豫不决:“我也是一个普通人,不是任何时候都胸有成竹。媛媛,你把我想的太厉害了,我一样有喜怒哀乐,也有珍重的人。”

    池媛跟着慢慢往外走的人群,脑海里塞了无数的想法,却又像一片空白。他这是什么意思,是解释还是放弃?

    她走不快,郁湛也慢慢跟着,直到她无意间肩膀擦到了郁湛的手臂,袖子碰到了郁湛的袖扣。

    然后是他微热的手背,骨节分明,仿佛无意间轻轻在她手背碰了一下。

    池媛才稍微找回的冷静又打翻了,熟悉的热意笼罩了她,心跳飞快,耳朵发烫,听到血流在耳边轰然作响。

    而郁湛礼貌地说起十分正经的话题:“我记得你没过两天就要进剧组了。”

    池媛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嗯……这次回去以后,就会准备拍戏的事情了。”

    她语气还算镇定,只是低着头,不想让郁湛看到自己的脸。她和郁湛走在人群之中,周围的游客旁若无人地亲密无比,而她和他也走得很慢。

    “我忽然有点儿后悔。”郁湛说。

    “什么?”

    池媛感到手背又碰到他一次。她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而预想中的情节并没有发生。

    郁湛仿佛只是无意间碰到了她。

    池媛手指蜷缩,松了口气的同时,却有点儿尴尬和失落:难道她就要这样和他并排走着,客客气气地在这种热闹又暧昧的场合,干巴巴地散步吗?

    池媛下意识抱住了手臂,为自己居然有这种想法更加难为情。她懊恼地想着,下次就不要这样两个人出来了,心情乱糟糟,哪里都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