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梁禾回到燕京后,福王又让人来传旨,说他是少年英才,因地制宜,变废为宝,化腐朽为神奇。

    让他为造福万民,亲自写下完整的经验总结。

    待写好后,再进宫呈到御案上,未免东宫人多嘈杂,特赐别院一座。

    这回是梁禾数年来最清闲的一段日子了,每日写写文书就够了。

    他趁着这个机会,把整个湖广治理的经验写出来,也算是留给自己参考。

    叶菓看着小舅舅得这篇经验越写越长,眼看就收不下口子,便问道,道“福王什么时候会让小舅舅去面圣?”

    “怕是待皇祖父快驾崩的那一日吧!”梁禾不紧不慢的允了一口茶。

    叶菓拧眉深思,道“福王不会是要趁机给小舅舅按上一个弑君的大罪?”

    “七七八八吧!”梁禾早就查到了福王的打算,如今只要待对方先动手就够了。

    叶菓琢磨着福王就是要分开东宫和小舅舅的羁绊,才让他们住在别院中,道“菓菓能为小舅舅做什么?”

    “什么都不用做,乖乖的保全自己,不要受伤,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梁禾将她拥在怀中。

    叶菓调侃,道“我该如何保护自己?挖个地道还来得及嘛?”

    “咱们周围除了李锁他们,都是福王的人,挖地道是没希望了。”梁禾笑得开怀。

    八月十八日,别院突然得到孝显帝的召见。

    “啪!”梁禾抬手将茶盏摔在地上。

    眼神一冷,嘴角微勾,划起一道嘲讽的弧度,道“杀!”

    “你们这是要做什么?”宣旨的宫人心里一泠。

    一支冷箭“嗖”地一声从他心口飞来,鲜血飞溅,重重地倒在地上。

    其余宫人眼神惊愕地望着死去的公公,喉咙不自觉地滑动了下,手往腰间抹去。

    门口,子鹿率领一队郭家军,迅速地从外面走了进来,各个手持长弓。

    而旁边的宦官见梁禾如此敏锐,也不打算掩饰下去了,霍地伸手射出一支冷镖,眉宇之间寒光乍现。

    梁禾眸光一沉,嘴角却带着清浅的笑意,一手拉过叶菓飞身往门口退去,而那冷镖则径直射到门框上,入门三分。

    叶菓咧开小嘴儿笑了笑,一把迷药撒了过去。

    旁边那群宫人见势头不对,脸色齐齐一震,皆是拔剑欲起,可方站起身,只觉眼前一黑,竟相继倒在了地上。

    同一时间,楼阁之上霍然飞下十几个黑衣刺客,刀光剑影在小小的书房中淋漓乍现。

    叶菓见状,眸中顿时浮起一抹惊慌。

    梁禾凛神不应,拂袖对着窗棂,放了一枚信号弹。

    紧接着,带着叶菓迅速退到书房外面,嘴角始终噙着一抹弑杀的笑意。

    那些人持剑紧逼而来,每双眼睛都沉寂无神,剑锋凌厉,动作迅速。

    “死士?”叶菓嗅到了杀戮的味道。

    这群死士扮作的宫人,招招狠辣,根本不留一丝喘息之气。

    顷刻间,已逼近眼前,冷剑相互交错,径直刺向梁禾。

    说时迟那时快,他们身后不知何时又出现了数位黑衣人。

    凌空一道暗影落下,招式诡谲阴狠,一剑刺穿一个死士的胸膛,剑光森冷幽寒。

    叶菓见这些黑衣人是来救他们的,瞬间,松了一口气。

    而那些死士见状,饶有默契的分作两派,一半杀梁禾和叶菓,另一半则对付后来的这些黑衣人。

    可梁禾哪会给他们机会?

    扬起一脚踢退眼前的两个死士,而后带着叶菓退到几名黑衣人身后,精致的眉眼幽暗阴沉。

    “杀,一个活口不准留!”

    “是!”几名黑衣人齐应一声,转换几个方位后围成一个圆圈,呈现包围之势。

    瞬间,将那群死士团团围住。

    刀光几个流转之间,只听那些死士不断传出哀嚎声,在黑衣人的重重包围下,竟是毫无招架之力。

    顷刻之间,血流成河。

    梁禾神色漠然的站在圈外,墨发轻扬,眸子寡淡。

    时间不知过去多久,耳边的剑声终于停止。

    缩在梁禾身后的叶菓,缓缓睁开眸子,那些她家的黑衣人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气,徒留满地的尸首。

    梁禾跨过满地的尸体,站在门口,蹙额打量着插在上面的冷镖。

    叶菓面色微怔,问道“小舅舅,这冷镖可有什么特别之处?”

    “淬了毒,一种不常见的毒!”梁禾淡淡收回视线,摇摇头,眸底却掠过一抹深意,道“走吧。”

    叶菓微愣,到“去哪儿?”

    “自然是皆父王进宫,皇祖父不是思念咱们了?”梁禾哂笑,目色云淡风轻。

    叶菓挺了挺腰身,道“小舅舅怎么知道这群宫人是刺客?”

    梁禾抿唇,轻笑道“那宦官掌心的有很多老茧,遍布在指节处,只有常年握剑之人才会有。”

    “小舅舅观察的果然细致,菓菓自愧不如,还要多学习呢!”叶菓静静听他解释,心中了然,语中顿时多了几分钦佩。

    小舅舅不仅英俊,还好伟岸!

    梁禾敛神一笑,微微抿起薄唇,目视前方不再言语。

    而彼时的东宫,同样是风起云涌。

    太子自从被软禁后,每日都被喂“安神药”,却仍躺在床上辗转难眠,越喝精神越大,不喝又不行。

    已经连续半年没有睡个好觉,他感觉自己都快虚脱了。

    恰在此时,房门被人轻轻开启,一阵轻如鸿毛的脚步声渐行渐近。

    他敏锐的察觉到动静,布满血丝的眸子颤了颤。

    但见,一道修长的身影从窗飘入,缓缓地落在自己的床前,气质如玉。

    太子薄唇轻启,道“禾儿?”

    “父王,皇祖父怕是不好了,可要进宫见最后一面?”梁禾没打算叙旧,直抒胸臆。

    “容孤更衣……”太子心里咯噔一下。

    今日怕是有一场血战……

    “衣裳带着,路上换。”梁禾可不是来讨商量的。

    待太子梳洗更衣好,福王可就察觉到了。

    太子惭愧,道“禾儿,对不起,父王不该因谗言疏远你……”

    “那谗言是萧模说的吧?父王要如何处置他?”梁禾神色没有一丝变化,不与之否。

    太子无言以对,被暗卫背着出了东宫,没有惊动任何宫人,包括萧模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