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肺呢?”

    夏参衍咳得太厉害,这不太正常。

    夏参衍笑了笑,淡淡说:“检查过,没有问题,大约是抽烟抽多了,现在已经在戒了。”

    夏商徵蹙眉:“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

    可这话乍一问出来,夏商徵就觉得自己僭越了,多年不闻不问,却在这时候虚情假意的出口关心,这算什么?别说是夏参衍,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可笑。

    夏参衍也不想再多和他们周旋,直接道:“我还有事,希望夏总高抬贵手,大年三十放我回家。”

    夏商徵沉默了会儿,尽量让自己忽视那些隐隐带着刀子的话,压抑着心中的燥怒,问:“胃有没有治疗?”

    夏参衍点点头:“前段时间去了趟医院,医生说暂时不太严重,按时吃药复查就可以了。”

    夏商徵捏了捏手指,冷笑道:“你自己的身体就拿来这么糟践?”

    这句话何其耳熟。

    当年夏参衍和司锦卿的私情流传甚广的时候他就这么说过的。

    夏参衍永远忘不了那个眼神。

    他明晃晃又不加任何掩饰的厌弃又嫌恶的看着自己,轻蔑道:“你的身体真是能任人糟践。”

    仿佛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堆垃圾。

    其实到现在夏商徵看自己的眼神也没有软化过半分,夏参衍不像是他的弟弟,更像是泛了恶臭的被他遗弃的废物。

    夏参衍知道自己是个垃圾,如果没有司锦卿,他现在可能连垃圾都不如。

    夏商徵说完就已松开了压着他车门的手。

    今天天气有些凉,寒风一吹夏参衍就有些受不住,禁不住轻轻咳了几声。

    夏参衍也没再和他们多说什么,几乎是迫不及待的打开车门,掩了掩唇,坐进了车里,只在车门关上的瞬间,他微微偏头看了看他们,轻声说:“夏总,夏小姐,愿你们一切安好,前程似锦。”

    黑色轿车承载着冬日的尘埃与朝阳消失在白茫茫的雪雾里,他们眼见着那小小的车身缓缓消逝在拐角的路口,转瞬便被沿路的风雪遮盖了痕迹。

    他过无痕,像是从未光顾,像是从未出现。

    怎么突然空落落的?

    夏轸汐不由自主的摸了摸心脏的位置。

    …………………………

    夏参衍离开聂家之后没有回自己家,而是转道将车停在了一家仍在营业的咖啡店前。

    他换掉了沾着血迹的外套,清理好自己后从副驾驶座上拎过一个包装精美的水蓝色袋子,夏参衍咳了几声,轻轻拍了拍额头,尽量让自己保持清醒和正常,这才下车进店里。

    祝兮兮和陆清嘉就坐在咖啡店小包厢里面等着他。

    看到他时两人立马放下了手中百无聊赖把玩着的手机,面上不约而同的带了笑。

    “衍哥哥!”

    祝兮兮最先蹦起来,大眼睛倏地一亮,水灵灵的,像是卷着涟漪映着天光的水。

    夏参衍温润一笑,将手里的袋子递给她,笑说:“生日礼物。提前祝兮兮生日快乐。”

    祝兮兮欢欢喜喜的接过,惊喜道:“怎么这么快呀!?”

    夏参衍摸了摸她的头,说:“兮兮的礼物,当然要快点才行。”

    祝兮兮乐傻了。

    夏参衍有幸曾跟着设计出身的陆清嘉学过这个。他设计的东西自然拿不上台面,但是送人做礼物还是勉强可以的。

    当年想学这个还是因为夏轸汐的十八岁生日。夏参衍本想在她成年礼那天把自己为她设计的第一双公主鞋送给她,不过后来被她当着所有人的面扔进了垃圾桶,那之后他再没有碰过设计。

    阿轸大约是看不上他这种拙劣的设计的。

    但是如果兮兮喜欢,他也会尽力为她做到。

    这双鞋其实祝兮兮已经念了好久了,从去年生日念到今年,也不知她从哪知道他送过夏轸汐,就非缠着他给她也设计一双。

    夏参衍只是害怕自己设计的太烂兮兮会不喜欢,她却出乎他意料的欢喜,当即就拆开了鞋子。

    鞋子是用透明的薄塑料罩罩住的,祝兮兮讲鞋子从袋子里拿出来时一眼就能看到那双鞋的全貌。

    其实算不上什么新奇的设计,甚至闪耀的太过单调了,但是从小泡在蜜罐里见惯了各类名牌大货的她居然会那么惊喜,惊喜到让夏参衍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成功了一次。他甚至在她眼里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满足与惊艳。

    鞋的鞋身由浅蓝色水晶点缀,鞋面在咖啡馆暖黄色的灯光下散发着别样艳丽绚烂的色彩,迷了人的眼,也极易入人心。因为考虑到祝兮兮的身高,所以鞋跟不是很高。鞋子采用的是圆头式,看上去有种别样的温婉与清丽。鞋后跟处系有两条薄薄的纱带,仔细看纱带表面还带有许多细细的碎钻,华丽又不失优雅。纱带约三厘米宽,二十厘米长,是绚丽的水晶蓝色,绑在女孩细瘦的脚踝上肯定美极了。

    祝兮兮在看到那双鞋的瞬间眼眶就倏然红了。

    这是独属于夏参衍的温柔与烂漫,她求了好多年,终于得偿所愿。

    夏参衍弯着食指轻轻拂去她眼角的泪,笑问:“喜欢吗?”

    祝兮兮不说话,直接侧身抱住了他。她把脸埋在他颈窝里,贪婪的汲取着他身上令人沉醉的淡雅香味。

    夏参衍有些无奈,却没再说什么,轻抚着她凌乱的发,像是在安慰哭鼻子的小孩。

    一旁的陆清嘉看不过去了,心里酸的不行,一把拎过祝兮兮的后衣领,故作气愤道:“别碰我们念清,眼泪鼻涕都擦他身上去了,害不害臊?”

    祝兮兮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失了态,瞪眼一瞧,果真把涕泪蹭了许多在夏参衍身上,还好夏参衍穿的是浅灰色的大衣,看不太明显,但祝兮兮的脸还是红了个透彻,立马规规矩矩坐到一旁捧着那双鞋发痴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