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他开心,也为他骄傲。

    整个家族更是对他敬畏万分,甚至那些曾经不满于他年少为主的老古板,到了这一步也心服口服起来。

    可我们都没想到,这会是他开始反抗司家的预兆。

    他表演的太好,我也被他蒙在鼓里。

    那时候的他已经和夏参衍分开了,甚至放言要与迟家小姐迟北柠订婚,而我们还在沾沾自喜的以为自己掰回了一局。

    等我们再回过神来时,一切都来不及了。那时不论是整个司氏,或是司氏家族的内部核心,都已经快被他纳入囊中。

    时隔多年,久违的不安再次环绕了我。

    我知道找他无济于事,所以我找上了夏参衍。

    我不蠢,这些年以来他做的一切串联起来之后就能明白他都是为了谁。

    那时的夏参衍已经二十五岁。

    我有机会和他碰上面,是在一个内部晚宴。我匿名而来,将他堵在了包厢里。

    而令我大吃一惊的是,他的变化竟那样大,大到快令我认不出来了。

    他越发俊美清濯,温润灵秀。他一身剪裁得体的浅灰色西装,穿在身上有些大,却并不违和,反而有一种别样的高挑。

    而他已不再是当年那个见到我会害怕的躲在司锦卿背后的小孩了。

    他的眉眼清晰秀气,温文尔雅,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令人舒服的疏离与礼貌,行事得体。见到我时,似是早就料到般没有丝毫惊讶。

    “司小姐。”他淡淡向我颔首,礼貌又客气。确实是对待一个陌生来客应有的语气。

    我愣了愣,点点头,正想要开口说什么,就见他淡淡笑道:“司小姐过来是想和我说司总的事吗?”

    这回我是真的有些不可置信了。

    他没有退缩畏惧,反倒是我一时居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您放心吧,我有自知之明。”他笑着说。

    我怔了半晌,突然觉得有些无趣,不太适应的蹙了蹙眉,道:“锦卿是司家的当家人,司家不能没有他。”

    他笑了笑,说:“我知道。”

    就在我以为我说服了他的时候,却又听他道:“可他同样是个人,他有自己的思想和自由,不论是我还是司家,亦或是司小姐您,都没有资格关住他。”

    我眯了眯眼,反应过来他的话后冷笑道:“你知道什么?司家是他应该承担的责任。”

    他仍然那样彬彬有礼,连面色都不曾变过半分,却没有再回答我的话,而是道:“司小姐,你们的所谓责任,是让他一辈子做司家的傀儡吗?”

    我狠狠一怔,猛的看向了他。

    他怎么会知道这些?他不是智商有缺陷什么也不懂的吗?

    可还没待我继续深想,他又说:“司小姐,我想请求您一件事。”

    我皱了皱眉,这会儿已经心神不宁,也没多思考,下意识问:“什么?”

    他垂了垂眼,眼底似乎有什么情绪一掠而过,又很快隐去。然后我听他说:“我愿意和您做个交易。”

    我不解的看着他。

    “我可以帮你们让他离开我。”他说,“并且我有办法让人消去他对我的记忆。”

    我一惊,不可置信的看着他,突然之间觉得面前这个人好陌生。

    他似乎也发现了我的惊愕,失笑道:“您不必如此惊讶。不瞒您说,我时日无多了。”

    我心中一颤,看着他愕然道:“什么意思?”

    他顿了顿,垂眸笑了笑,不怎么在意的说:“我只有五年寿命了。”

    五年寿命……

    锦卿知道吗?

    “司小姐,这五年里给我和他一点时间吧。”

    “我会慢慢远离他。我只有一个条件,只希望你们不要再逼他,这些年他过得不是很快乐。我知道我没有资格对您说这些,但我想您是他的姐姐,您该明白的。”

    他淡淡说完这些,没有再多停留,礼貌的和我点头示意了一下就转身离开了。

    我望着他的背影,看着他的身影淹没在人群里,然后消失在拐角处,恍然如梦。

    之后夏参衍也确实做到了他所说的这些话。

    那几年他和司锦卿几乎没有了来往,锦卿也没再有过什么大胆的动作。

    可夏参衍临走时对我说的话还是让我心神不宁了。

    仔细想想,这些年来锦卿真的开心过吗?

    他好像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也没有什么很爱的人。直到夏参衍出现,他才仿佛成了有了自主思想和生命的正常人类。而身为姐姐的我,居然和那些人一样逼着他继续做那行尸走肉的枯架。

    我这些年,究竟做了些什么啊?

    可我又想,真的是我做错了吗?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司家,既然我能为司家付出一切,为什么他就不能?他才是司家本来的当家人,这是他生来的责任。

    这种质疑一直持续到夏参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