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不知沈绛为何会跟温辞安一起,但她前往驿馆,必然是遇到了事情。

    谢珣想也不想,带着人前来。

    他已打定主意,若对方真的敢对沈绛不利,他即便立刻暴露自己的身份,也一定要护沈绛周全。

    谁知他带着人刚入了正堂,赵忠朝立即上前,苦口婆心道:“程公子,此番之事,温大人已不跟你计较了。你何必这样咄咄逼人呢。还不赶紧先回去。”

    谢珣皱眉。

    赵忠朝见他依旧不动,压低声音道:“你抢了人家的未婚妻,本就没理,如今又带人闯入驿馆,再这么闹下来,连我都没办法保你了。”

    谢珣眼眸微垂,神色虽淡然依旧,心头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抢了人家的未婚妻??

    他与温辞安的一面之缘,也就是那次金銮殿,只是那时他戴着银色面具,遮住了脸。

    因此他识得温辞安,但是温辞安却不认识他。

    但他们之间,何来什么抢未婚妻一说。

    谢珣却没有出声反驳,因为他知道,这极有可能是温辞安找出的借口,他现在不了解事态,多说多错。

    倒不如不说。

    于是他只冷着脸,沉默以对。

    赵忠朝还以为他听进去自己的劝说,越发小声说:“我知你担心姚姑娘,但是温大人正在气头上,你不如先回去,待温大人气消了,自然会把姚姑娘送回去的。”

    “若是不见到她,我心难安。”谢珣语气平静道。

    说完,他抬头朝着堂前同样站着的男人,看了过去。

    夕阳如火,将大半个天际,点燃成火烧般的绛色。

    两人隔着这火色天光,遥遥相望。

    张俭站在温辞安身旁,这会儿也瞧清楚了来人模样。

    先前赵忠朝提起那个程公子,言语夸张,他只当这个姓赵的,极尽浮夸罢了。

    谁知如今一看,这位竟真是个神仙人物。

    谢珣身穿一身白色绣山水锦袍,身姿挺拔,翩然出尘,他的脸颊被浸在火烧云的赤光之中,轮廓鲜明,眉目犹如水墨笔画勾勒出的俊美,眼角眉梢沾着淡然宁静。

    光是这么平平一眼看过去,都能感觉他身上的清冷高洁。

    周身似自带圣光般,好看得不似世间人。

    张俭先前还觉得那位姚姑娘,莫非是瞎了眼不成,舍弃温辞安这种如玉般的人物。

    可是现在一看,比起温大人这样古板严肃之人,不远处的那位,确实是风华更盛。

    这两方僵持之际,一阵小跑的清脆脚步声,从远及近。

    连接着前厅和后院的月亮门处,一个纤细窈窕的身影出现在拐角处。

    她脚步太快,长袍的衣摆如同被风吹起,刚束起来的长发,也在傍晚的冷风中飘舞。

    明艳的少女眼眸落在不远处,竟直接奔跑而来。

    在众人的视线下,她跑到那一身雪白长袍的男人身前,伸手将他抱住。

    “三公子,你来接我了。”沈绛伸手勒住他的腰。

    谢珣哪怕被她冲撞了下,依旧身姿如松,原本沉静淡然的眉眼,在她出现的那一刻,犹如被笼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变得格外温柔。

    这一幕,郎才女貌,看着倒是赏心悦目。

    只是其他人不由朝正厅看过去,温辞安站在堂前,他的轮廓被逆光所掩。

    他眼眸微垂,所有人都以为他没在看,可他的眼尾余光却早已经瞧了个清楚。

    远处是相拥的璧人,而他形单影只。

    不过本来这也只是谎言罢了,哪怕有那么一刻,他快要真的沉溺在这种虚妄的谎言之中,可终究谎言就是谎言,还是有被撕碎的时候。

    庭院四周,一片静寂。

    谢珣带来的人被挡在门外,温辞安的人则在外面拦着,唯有庭院内,自以为知晓真相的人,沉默无言。

    青桐眼皮一跳,他本陪着沈姑娘在后院。

    谁知突然有人说,前面有人要闯进来,是来要人的。

    于是沈绛立即起身,不顾刚被止血的伤口,一路奔跑而来。

    好在她及时赶到,看起来谢珣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于是她不顾一切,扑到谢珣怀中,只用两人能听到的低语道:“听我说。”

    下一刻,沈绛扭头看向不远处的温辞安:“温大人,我知你并非真心喜欢我,只不过是不忿我选择了三公子,而非是你。可是温大人,我不选你,并非是你不够好,而是我与三公子相识在先。我与你不过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未曾见过几次面。”

    谢珣一边听着她说的话,一边看着她,只见她头发有些凌乱,直到他视线下移。

    他手心猛地握紧沈绛的手掌,他的双瞳紧紧盯着她的脖颈。

    那里的伤口已被白布包扎,只是她今日所着锦袍乃是浅色,先前伤口滑落的鲜血,在衣襟上慢慢凝固,从鲜红逐渐变成暗赤。

    她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