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谢珣能够迅速带人收下码头上的人,沈绛一定有信心,活到他来的那一刻。

    只是书生虽身形缓慢,可一直站在书生身侧的男子,却拔刀而起,长刀横在中年男人的身前,‘叮’的一声,箭头砸在刀背上的声音。

    沈绛微眯着眼睛望向对方,天色漆黑,周围又并无能照明之物。

    此人却能准确挡住袭来的暗箭,凭的是过人的耳力,还有迅捷的身法。

    对方是个高手。

    沈绛知道袖箭第一次未中,之后便再难起到奇效,干脆将袖箭收起。

    她望着对方,“你们利用无辜灾民,私开铁矿,如今还想杀人灭口,简直就是丧心病狂。”

    “怎么,这位姑娘还打算替天行道不成?”龚先生听着她的口气,一脸嗤笑。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片子,也不瞧瞧此处乃是何地。

    龚先生冷眼望过来:“你也不看看这里是何处,从这个铁矿开挖以来,还没有一个人能活着逃出去。今日你们既然来了,就别想走。”

    沈绛举起手中长刀,雪亮刀背,在冷月银辉中,令人晃眼。

    她将刀身侧竖在自己身前,望着龚先生,轻笑一声:“怎么,你主子在你来之前,没交代清楚?”

    龚先生略显吃惊的望着沈绛,交代什么?

    “遇见我,你应该跑的远远的。”沈绛声音冷漠。

    龚先生没想到她一个小姑娘,竟敢夸下如此海口,当即大笑:“老夫虽不敢说是纵横四海,却也不至于被一个女娃娃吓破了胆。你今日已中了我的埋伏,就是想要拖延时间,也是枉然。”

    沈绛嘲讽一笑:“哇,居然被你看出来了。”

    她的声音过于戏谑,气得龚先生抬起手就怒道:“你别以为我不知你的身份,你是朱颜阁姓姚的掌柜,今日却带人意图攻击铁矿,待今日之后,我就让你的朱颜阁在扬州彻底灰飞烟灭。”

    沈绛的刀在手中调转了方向,冷然道:“我可不姓姚。”

    “记住杀你人的名字,我叫沈绛。”

    龚先生惊惧瞪大双眸:“你就是沈绛。”

    这就是让魏王彻底失势的那个名字,如今甚至还被圈禁在府中,先前殿下写信曾几次三番提起的名字。

    明明是一个女子的名字,却叫人不敢忽视。

    沈绛再不管其他,率先冲向对方。

    龚先生身边的那个高手,也是毫不犹豫,提刀冲了上来。

    ……

    扬州城内,码头旁。

    这家酒楼乃是距离码头最近的一家,谢珣从马车下来,就被等在门口的人,迎到了楼上。他看了看楼上楼下,居然一桌客人都没有。

    他问道:“今日这酒楼是打烊了吗?”

    迎接他的管家笑道:“程公子说哪儿的话呢,是咱们赵爷嫌人多嘈杂,把整座酒楼都包了下来,也好让几位贵人安心用膳。”

    谢珣抬头,望着楼上站着的护卫,面色依旧淡然,轻声一笑:“看来今日除了我之外,还有别人也在。”

    说完,他迈步上楼,从容淡然,走在最前方。

    到了楼上大厅,因为窗子打开,冷风呼啸,但是码头上明亮的火把,将整个码头都照亮如白昼。

    码头上停靠着的巨大船只,兵丁来来回回搬送箱子。

    从这里看过去,如同成群结队的蚂蚁,正在紧锣密鼓的搬运东西。

    “程公子,你可算来了。”赵忠朝穿的厚实,身上甚至还裹着一层大氅,坐在酒楼二楼,显得滑稽又有些可笑。

    赵忠朝反而看着谢珣,一身简单的衣袍,白衣胜雪。

    他摇摇头:“到底还是上了年纪,比不上程公子这样的年轻后生。”

    谢珣落座后,转头望向窗外。

    夜色浓稠,星月漫天,扬州城中,除夕夜的气氛格外浓重。

    不知何处突然升起了一支烟花,烟火布满星空,就连码头上正在搬运货物的士兵,都忍不住停下脚步,仰头看着头顶上的烟花。

    只是很快,周围监工的人,呵斥他们赶紧加快动作。

    赵忠朝满意的喝着热酒,他今天身边罕见的没有带着女人。

    “这批货物,再有一个时辰就能全部装到船上,这件事结束,我这心事也算彻底了了。”赵忠朝心满意足的喝酒,也在惋惜,此刻身边居然没有佳人。

    谢珣依旧安稳坐在座位上。

    他低声说:“还有一个时辰,所以如今这批东西已全数在码头上了?”

    “那是自然。”

    没一会儿,赵忠朝似乎在酒楼上歇够了,看了一眼,有些奇怪道:“张大人今日怎么到现在还没到。”

    “张大人今日也要来?”谢珣问道。

    赵忠朝点头。

    原本已经打算动手的谢珣,还是决定再稍等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