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殿下为何不亲自来找我家小姐?”阿鸢问道。

    “昨日扬州城发生那样的事情,如今连扬州知府都被下了狱,公子正与其他几位大人搜查证据,所以特地先命我先回来瞧瞧三姑娘怎么样了,待会公子一定会回来的。”

    阿鸢这才点头:“若是姑娘醒了,我会先与你说的。”

    清明赶紧抱拳,嬉笑说:“多谢阿鸢妹妹。”

    “谁是你妹妹。”

    清明只比阿鸢大上一岁,但是他性子跳脱,时常给阿鸢一种,他比自己还有小的感觉。

    扬州府衙。

    谢珣望着面前的证据,扭头看向姚寒山,昨晚他并未跟着他们一起行动,而是带人来府衙寻找证据。

    可没想到在张俭的书房的暗室里,居然整整齐齐,将他们所有罪证都摆上。

    私采铁矿、铸造铁器、走私私盐,收贿受贿,每一本账,都写的清清楚楚。

    这些证据几乎涵盖了整个扬州官员,甚至还有两江总督薛世荣,此人果然也涉及其中。只不过他收受了张俭的贿赂,对张俭的所作所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殿下,如今证据都已在眼前,我们是不是应该回京复命。”一旁的温辞安,轻声说道。

    谢珣伸手拿起上面的证据,翻了翻,突然道:“这些证据是不是太齐全了些?”

    温辞安眉宇轻蹙,低声道:“不知殿下所谓证据太齐全,是怀疑这些证据是假的吗?”

    “我并非怀疑这些证据是假的,只是有些奇怪,张俭此人一向谨小慎微,又为何会犯下如此大的纰漏,将这些证据摆在如此明显又好找的地方。”

    一般来说,书房是重地,确实会有很多人将要紧的东西,藏在书房。

    但以谢珣对张俭的了解,此人表面上看似胆小如鼠,可实际上谋略了得,还颇为心狠手辣。要不然昨晚,赵忠朝被他们捉住的时候,他也不会当机立断,让人射杀赵忠朝。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让谢珣明白,扬州之事,赵忠朝只不过是个棋子。

    真正幕后主谋,就是扬州知府张俭。

    温辞安面色清冷,语气依旧恭谨,他道:“或许此人想要出其不意,灯下黑,让人误以为他的性子,不会将账本这些东西,放在书房。”

    “既然已经找到了,便命锦衣卫封箱吧。待到京城之前,这些证据,皆不可再打开。”

    温辞安退后一步,行礼道:“是,谨遵殿下之命。”

    谢珣望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官员,朝中对他传言也甚多。

    说他为人古板严正,从不趋炎附势,不为功名利禄,一心为民请命,有时候更是犹如雪山顶上的石头,又冷又硬。

    “温大人,为何一直叫我殿下?”谢珣冷淡望着他。

    温辞安抬眸,声音虽然冷淡,却依旧恭敬:“殿下身份尊贵,微臣先前不知,一直有所怠慢,如今既已知殿下身份,自然容不得微臣怠慢。”

    谢珣不语,只安静望着他,心头百转千回。

    直到他往外走了几步,走到门口处,顿住抬头,他迎着头顶倾泻而下的暖阳,眼底的冰冷,渐渐消融。

    他居然牵怪到温辞安身上,只因昨晚对方当着沈绛的面,亲口戳破了他的身份。

    可一切的源头,从来只有他自己。

    若他未对沈绛隐瞒,若他早日开口承认,便不会落得如今的地步。

    他怪不得别人。

    此时一队锦衣卫疾行入内,在看见廊下站着的谢珣时,为首之人,立即跪地道:“锦衣卫镇抚使傅柏林,见过世子殿下。”

    身后锦衣卫皆叩首行礼。

    “扬州知府张俭所行之罪证,皆在书房中,你们立即将这些证据封箱看管,直到回京向圣上述职,方可打开。”

    谢珣一袭白衣,素衣简袍,站在金灿灿的阳光下,俊美的面容带着一丝威严。

    这一刻众人皆不敢抬头望着他。

    “是。”锦衣卫众人只敢俯首称是。

    日暮西沉。

    院子外面的清明走来走去,方才世子又派人来问了一遍,可是阿鸢说三姑娘还没醒。

    原本清明也以为阿鸢在骗自己,可刚才阿鸢一出来,明显有些慌了,还问他,三姑娘睡了这么久,会不会出事。

    “我刚才又去探了小姐额头,小姐也没发烧,可她睡了一整天。”阿鸢焦急不已。

    清明拿不定主意,直到他握着拳头,捶着另一只手的掌心:“要不我去请个大夫过来替三姑娘瞧瞧。”

    两人一拍即合。

    清明转头就去找大夫。

    只是阿鸢刚回屋里,就听到里面传来一个轻唤。

    “阿鸢。”

    “小姐。”阿鸢一听这声音,欢天喜地的入了房内,就见沈绛已经撑着双臂,在床上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