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绛不再追问,只是陪在他身侧,小心翼翼,替他擦拭落在眼睑上的汗水。

    时间一点点过去,谢珣浑身紧绷的状态,开始变得平缓。

    直到他再次睁开眼睛,原本密布在双眸中的血丝,开始褪去,黑眸中那股几欲疯狂的神色,也消失不见。

    他双眸一怔不怔的望着她,眼神迷惘,忽然他笑了下。

    “阿绛,你没走。”

    沈绛没想到这时候他还能笑出来,忍不住低声道:“你这样情况,我如何能走得开。”

    谢珣摇头:“我已经没事了,先去看看船舱里的人吧。”

    沈绛率先站了起来,弯腰,伸手去扶他的手臂。

    谢珣其实也没那么虚弱,可是他并未推开沈绛,反而是借着她的力,站了起来。

    两人走到船舱口,谢珣抬手拦住沈绛:“你在这里等着,我进去看看。”

    “不行,还是我跟你一起去吧。”沈绛低声道。

    整条船的人都跟死了一样没动静,所以他们都怀疑,这一条船的人是不是都被下药了。

    “你看起来好像不太担心的样子?”谢珣突然扭头望着她。

    沈绛神色确实挺淡然,并非她不担心阿鸢他们的死活,她说道:“能给整条船上的人悄无声息的下药,我们船上肯定有内鬼。而且内鬼本人这会儿估计也正昏迷着,所以他不会下毒药,顶多就是下些药劲强的迷药。”

    谢珣认可她这个分析,只是他突然挑眉轻笑:“不怀疑是我下的?”

    沈绛扭头望他,轻哼一声:“人家跟你们姓谢的,不共戴天呢。”

    对方一口一个狗皇帝,提到皇族之人,也是一副嗤之以鼻的模样,所以谢珣怎么可能会是他们的内应。

    至于真正的内应,沈绛这会儿还真没头绪。

    不过两人之间冷若冰霜的关系,被这么两句戏言,冲散了不少。

    最后沈绛还是坚持跟谢珣一块进船舱检查。

    谢珣抬手:“帕子。”

    沈绛一怔,这才回过神,他要自己的丝帕,于是她伸手将刚才的帕子递了过去。

    谢珣将帕子折叠了下,这才抬手,蒙在沈绛脸上。

    他手臂虽然修长,可是双手绕过她的脑袋,难免会蹭到她的脸颊。

    沈绛感觉到柔软的布料在自己脸上蹭过,丝丝滑滑,绣着纹路的地方,又带着几分摩挲感。两人这次离的比刚才还要近,他低低沉沉的呼吸,在耳畔格外明显。

    沈绛安静站在原地。

    他的手指灵活将帕子的两端,系在她脑后。

    等她回过神,他已经收回了手。

    沈绛见他转身要进舱门,低声说:“你怎么办?”

    要是里面真有迷药或者毒气,难保他不会中毒。

    谢珣语气轻松:“我中蛊毒也全非没有好处,一般毒药对我全无用处。”

    难怪。

    沈绛他们入内查看,果然大家都在自己的房中躺着,一探鼻息,都还有。

    还好,真的只是迷药。

    于是两人趁着大伙儿都昏迷的时候,赶紧四处查找证据。

    这样大规模的中迷药,要么是饮食,要么是房中香料。

    这条船上虽有不同的舱房,但并非每个房间都燃了香料,所以基本上应该是饮食。

    吃食上出的问题,这也正好解释了为何只有沈绛和谢珣没中招。

    谢珣是因为体内的蛊毒,很多毒药迷药,对他压根不管用。

    沈绛这些日子一直在晕船,她食欲不振,晚上基本没吃东西。

    他们两人躲过一劫。

    沈绛为了防止对方卷土重来,还是对着天空发射了信号弹。

    况且这大半夜的船只没有人掌舵,也没有固定,万一随波漂流,撞到什么江边暗礁上,整船人岂不是要完蛋。

    好在后面那条随行船只,在发现天空中突然出现的信号弹,还是及时赶了过来。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中了迷药的众人,这才陆陆续续醒来。

    傅柏林和温辞安都在这条船上,两人得知昨晚之事,神色格外不好。

    尤其是傅柏林,当场气得险些拔刀,要去追那帮王八蛋,“真是多年打猎的,被鹰啄了眼睛。居然敢对我们锦衣卫下手。”

    “行了,这事儿已经够丢脸了,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出船上的内应。要不然此人能下药一次,就能下药第二次。这次侥幸的是我与殿下,都没被迷倒。”

    沈绛冷静说道。

    傅柏林点头:“我已经让人排查昨日厨房里的人,还有谁进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