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名字很耳熟。

    谢珣记忆过人,达到过目不忘的程度,就在他想起这个楚凛为何人的时候,沈绛略带着些许故意,说道:“昌安伯府的嫡次子,我的前未婚夫。”

    “可惜了,要是没有先前的变故,我与他的婚事估计已提上日程。”

    谢珣听着她的口气,扬了扬眉。

    半晌,他扭头直勾勾望着她:“可惜了?”

    沈绛当然没觉得可惜,她只是故意这么说,让谢珣不痛快。

    自打她知道谢珣的真实身份之后,就没一天痛快的。

    因为她实在难将那个传闻中一心要出家,桀骜不驯的郢王世子,与一直陪在她身边温柔又宽和的三公子联系在一起。

    就好像现在,谢珣戴着一张银色面具,让她再次想起登闻鼓的那一幕。

    他戴着同样的银色面具,赶赴而来。

    明明那时候沈绛心底对程婴担心不已,他却没有透露丝毫。

    男人的嘴,倒是挺严。

    沈绛看着他脸色不虞,似乎也觉得自己这番话有些太过分,对于她与楚凛婚事的取消,她是庆幸不已,何谈可惜二字。

    哪怕是为了气他,也不至说这么违心的话。

    沈绛再次开口:“我与楚凛退婚,不止是因为他家中嫌我们沈家败落,更因为他先前与一女子私奔。”

    谢珣似乎也没想到会是这样。

    他对这个楚凛从来没分神过一二,只因为沈绛全然不在意对方。

    他又何必在意一个注定是手下败将的人。

    谢珣微抿唇:“阿绛,你若与我生气,不管多久,我都会耐心等你。”

    沈绛听着他的话,谁知话锋一转,他轻声说:“我舍不得你,可不会舍不得旁人。”

    什么意思?

    沈绛朝他望去,问道:“你的意思是,若我与别人有瓜葛,你会动那人?”

    “不管是谁,我都会杀了他。”谢珣靠近,伸手抚着她的发顶。

    这一刻,沈绛无比清晰感觉到一件事。

    若程婴是圣人的话,那么眼前这个跟程婴拥有同一张脸的男人,就是披着圣人皮的魔鬼。

    沈绛不服输的望着他。

    两人之间暗潮涌动,仿佛有一根弦悄悄拉动。

    沈绛扭身要走,谁知旁边几个小孩拎着花灯乱跑,一下撞到她的腿上。

    她心底存着事情,一个小孩的冲击力,居然险些让她摔倒。

    眼看着她往河面的方向摔过去,身侧的谢珣上前,一把稳稳握住她的腰身。

    “阿绛。”

    随着这一声轻呼,沈绛突然伸手解开眼前这张脸上的面具。

    一张俊美无俦的面孔,乍然出现在沈绛眼前,她忍不住盯着看了许久。

    直到她的手掌轻轻抚上他的脸颊,声音近乎呢喃:“怎么一点都不一样呢。”

    这么一句话,没头没尾。

    偏偏谢珣听懂了,她是在问,如今的他怎么会跟曾经的三公子,一点都不一样呢。

    谢珣干脆握住她的腰身,低声说:“谢珣是我,程婴亦是我。”

    “程婴爱你,谢珣也爱你。”

    沈绛睁着眼睛,迷茫望着他。

    终于,他的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轻声说:“阿绛,不要再躲着我。我知我罪孽深重,可是我舍不得放开你,也无法放开。”

    “你若是生气,就让我用我的一辈子来抵偿你。”

    沈绛轻轻推开他,往后退了一步,就见他站在那里,浮光掠影中,他的脸被四周花灯的光束映照着,深邃的轮廓,越发立体鲜明。

    柔和的灯光被揉碎在他的眸底,让他的黑眸越发潋滟动人。

    他眼下的那颗血痣,更是敛尽周围浮光,妖异灼红。

    沈绛良久,低声斥道:“想的倒是挺美。”

    用他的一世抵偿她,岂不是她要被困在他身边一辈子。

    只是少女带着撒娇般的轻斥,听着不仅不生硬,反而带着几分柔弱。

    两人之间那道看似冰峰结实的无形墙壁,隐隐有松动。

    此时城墙上,连久居深宫中的太后,都难得出外,与民同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