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文广不假思索道:“那也不行,军营皆是男子,待到了夏日里头,打赤膊的到处皆是,你一个女儿家,若是瞧见,岂不是羞愤欲死。”

    谁知这话不仅没难倒沈绛,她反而笑眯眯望着郭文广:“郭将军若是担心此事,倒也不必,我既进了军营,就绝不讲究这些小节。若是郭将军实在不信,你现在就在这里把衣裳脱了打赤膊,我若是眨一下眼睛,脸红一下,转身就走。”

    “你……”郭文广一个大老粗,居然被她说的无言以对。

    这简直就是,走流氓的路,让流氓无路可走。

    别说郭文广了,大帐里的其他人都震惊的说不出话。

    还有人脸上强憋着笑意。

    想笑又不敢笑。

    郭文广头一回羡慕别人能言善道,赶紧转头看向别人求助。

    可是众位将军,一瞧见他朝自己看过来,纷纷撇开头。

    生怕他开口求助自己。

    这要是三姑娘也开口让他们脱衣裳,这张老脸是真没法要了。

    沈绛见大家都不说话,很是满意,她缓缓点头道:“好,既然诸位将军都没意见,那咱们也就这般说定了。”

    众人:“……”

    他们是没有意见吗?

    他们是不敢。

    不过沈绛也知道自己的行径,太过无耻,她正色严肃道:“我知道女子入军营,确实乃是冒天下之大不韪,我亦不会让各位难做。从今日开始,一月为期,我若是无法立下战功,我也会自行离开。”

    听到这话,大家心底纷纷松了一口气。

    一月为期。

    只要熬过这一月,好生送走这位千金小姐,他们也算是对得起侯爷。

    没人会觉得,沈绛会在这一月里立什么军功。

    京城。

    长平侯沈作明以身殉国的消息传来,就连宫里的永隆帝,都罢朝三日,以示怀念。

    至于谢珣,则因为毒发还有刀伤,一直避居护国寺。

    除了释然法师之外,再无人能见到他。

    护国寺后山的桃花林,早已不是先前粉瓣如霞的盛景,枝头的花瓣早已经凋零的差不多,只剩下三两朵还零零散散的开着。

    微风拂过,落英缤纷。

    偶尔有一片花瓣,随风飘至旁边的凉亭。

    落在站在凉亭内白衣男子的肩上,白衣胜雪,平添一抹粉色,多了几分缱绻温柔的氛围。

    傅柏林到了跟前,这才轻声开口喊道:“微臣见过殿下。”

    “傅指挥使。”白衣男子缓缓扭头,赫然便是避世多日的谢珣。

    傅柏林眼底滑过一丝微诧。

    锦衣卫巨变,指挥使尹晋被杀,指挥同知袁乘犯上作乱。

    一时间,整个锦衣卫被清洗了一遍。

    本该是皇上最锋利一把刀的锦衣卫,居然也调转了刀口,对准了圣上。

    因此这几日,皇上已经命锦衣卫撤出了皇城守卫,该有御林军全权负责。

    任郁作为当日誓死守卫皇城,保护陛下的人,一飞冲天,从一个副指挥使一飞冲天,成为御林军统领。

    手握重兵,荣宠加身。

    至于锦衣卫,这些日子是真不好过。

    他们本就是皇上的一条狗,结果这条狗居然敢不忠心,还要咬自己的主人一口。

    于是锦衣卫一下落入尴尬境地。

    往日他们在京城四处抓人、监视、肆无忌惮,仰仗着的无非就是皇上。

    现在皇上明显疏远了锦衣卫,甚至在锦衣卫此刻群龙无首时,一直未确定指挥使人选。

    傅柏林轻声说:“殿下说笑了,卑职不过是个小小的锦衣卫镇抚使,如何担得上殿下这一声称呼。”

    有些时日不见,谢珣眉眼更家清冷,黑眸眸底都没了往日的温度。

    整个人看起来越发有了上位者的高深莫测。

    立于亭内,如渊似海,深不可测。

    谢珣:“若是我说你当得呢。”

    锦衣卫指挥使是块肥肉,虽然现在锦衣卫势弱,却还是有人想要咬一口。

    傅柏林虽然只是个镇抚使,可是这次宫变,他率领部下忠心护卫圣上,这一切都被永隆帝看在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