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大大小小的鸽子一串,最小的鸽子毛还没长齐,更不要说会飞了。

    现在黎韩非已经不敢把它们放出去了,怕船开的太快它们在海上会迷路。

    除了孵蛋的鸽子不动,其余的蛋都捡出来。晚上吃火锅的时候煮这个滋味应该不错。

    吃不着涮羊肉,海鲜火锅也是相当不错的了。

    不用再为油发愁,他们海上的日常,也就恢复了正轨。

    继续往南。当日无书,第二日中午时分,从地图上看,距离目标地点还是有些远,黎韩非就有些心急了。

    “应该不能再快了。”中午吃饭的时候,大家都有些着急。

    雷爷爷道:“不要太着急,应该可以。”

    江月初想一想:“你说咱们会遇到湾湾的海军吗?”

    黎韩非嗤笑了一声,有心吐槽,又觉无趣。

    他是连嘲讽的心态都没了。

    窦林伟看着天边,筷子顿了顿:“那边好像有船。”

    黎韩非探头看了看,没看清,只问越城:“那是什么船?”

    “小渔船,上面只有个简陋的帐篷。”

    雷爷爷站起身道:“咱们是开过去,还是先躲开?”

    这边是处于两国交界处,没人知道那船上是什么人。

    “先别动吧,看一看上面都有什么人再说。”黎韩非吃了口饭,倒是不着急。

    越城将一颗虾剥了,沾了料以后才送到黎韩非的唇边。

    黎韩非嚼着虾,感受着q弹的口感,不禁道:“晚上吃油焖虾吧,油爆也行。”

    “嗯,多加辣?”越城问。

    “稍加一点吧。”毕竟不是一个人吃。

    这就是大家一起吃饭的坏处,总要照顾所有人的口味。两个人一起吃,可以各自做各自喜欢的来吃,可这么多人,每个人都做一份自己喜欢吃的菜,菜就太多也是吃不完的。

    过了一会儿,等他们吃完了,黎韩非正刷碗的功夫,被越城提醒已经很接近了。

    黎韩非想了想,回船舱里翻了翻,找出来一张五星红旗,对那边小船的方向挥了挥。

    那船上有两个人,那两个人原本在讨论着什么。看见这边那一方不足一平米的小国旗,便立刻站起身对黎韩非的方向用力的挥动双手。

    黎韩非顿时放心下来,看着他们划桨靠近,黎韩非才看见是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瞧着有些小,女孩也较小,但眉眼瞧着应该是成年人。

    “你们是华夏人吗!”到了近前,女孩高声问了句。

    听口音,应该是长江以南的人。

    “是!你们漂流过来的?”黎韩非问。

    女孩的声音带着几分哭腔:“真是你们!我……我终于找到人了!”

    黎韩非忙放下登船梯,让那二人将船绑上,一块登船上来。

    二人都消瘦的厉害,虽然不至于像江月初当初那般狼狈,却也好不到哪儿去。一看就吃了不少苦。

    “你多大?怎么会飘这边来。”黎韩非皱眉问道。

    女孩喝了水,就哽咽的哭了起来,双颊凹陷,让她瞧着有些吓人,擦着眼泪,女孩才哭诉道:“当时我跟我弟出来夜钓,”不知怎么的就遇到了大风浪,之后就跟失去联系了,卫星定位也失灵了。我们在海上飘了一个多月,才找到个还没被淹没的海岛。海岛上好歹还有人,:”

    黎韩非眉毛一皱:“开春后海岛被淹没了?”

    女孩摇摇头:“还剩下一点,周围小船竹筏多,人聚集的也越来越多。只是……”

    黎韩非多聪明?

    “他们歧视你?”

    女孩没回答,只是道:“一开始他们对我们很热情,说都是一家人。可后来,他们又说我跟他们才是一家人。后来天黑了,天寒地冻缺少燃料。大家就都住在一起。里头有男人手脚不干净,我没有受这个委屈。结果他们都说我对他们不诚心,非要我从里面找个男人结婚生了孩子才是自己人……”

    “他们还要不要脸!”江月初皱眉。

    黎韩非顿一顿,才问道:“他们赶走你了?没强迫你什么?”

    女孩哽咽道:“我们自己走的。我家里好歹是武术世家,他们关着我们,一有机会我们就会反击。他们被我们打怕了,就放我们走了。只是我们船发电机被偷了,就只能划船。可这化雪以后,风浪更大了,我们连方向都找不到,根本不知道该去哪里。现在……可算看见大船了。”

    “你们漂流多久了?”黎韩非问道。

    女孩想了想:“一个月吧,离开的时候冰面刚化不久,还很冷,期间其实遇见过其他人,只是我怕还是一路货色。要不是看见国旗,我根本不敢过来!”

    漂流了一个月,以当前近乎诡异的洋流和潮汐,可能横跨半个大陆都有可能。

    所以没办法确定是哪个地方的哪些人。只是看他们的作为,不是好人就对了。

    听她的话,当时她所在的地方,并没有受到国内的管辖,但多半说的是汉语。可这世上有大批人说汉语的国家有很多,将汉语作为官方用语的,也不止华夏一个。

    不知道是哪里,屎盆子就不能随便扣。不过看她只认国旗不认人的样子,就知道他们应该没少吃苦。

    江月初回头,拿了压缩饼干和零食过来。

    “先多吃点东西再说吧。”

    女孩道了谢,抓过东西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黎韩非在安置所待了一冬,安置所内的情况很好,几乎没有饿肚子的人。所以,黎韩非已经很久没看见这样的吃相了。

    江月初还安慰着:“慢点吃,还有的是,一下子吃太多不容易消化。先多吃热量高的垫垫肚子。”

    两个人应了声,却还是撑的直打嗝。

    看他们吃的差不多了,黎韩非才问道:“那你们想要回国吗?”

    女孩立刻用力的点头:“我要回家!”

    黎韩非看了眼那船,道:“不瞒你们说,我们是打算去南极,咱们并不顺路。”

    女孩怔了怔:“你们不回大陆?”

    黎韩非道:“去南极大陆找人。你们回去的话,我应该能帮上忙。”

    女孩冷静了一下,看看船上的几人,放下手里的吃的。

    “这……会不会太麻烦。”

    如果就此被收留到了船上,她可以勤奋一些,这样吃东西能安心。可一说不顺路,对方能提供帮助,女孩手里的吃的就有些难以下咽了。

    “其实挺简单的。”黎韩非道:“我有卫星电话,也有闲置的雷达。直接打电话给安置所,把我这个波段的雷达改成需要帮助的目标。到时候只要你往大陆的方向去,大陆那边肯定会派遣船只过来接应。经过了去年的一冬,说句残忍的话,现在海上的幸存者少之又少。他们会救走你的。”

    女孩眼圈一热,眼泪划过脏兮兮的小脸落到了饼干上。

    “他们还在找吗?”

    黎韩非道:“别小看了国家机器。”

    越城见黎韩非一心帮他们,开口道:“你说你的船装过发动机?我们也有闲置的发动机。可以给你装上,和足够行驶两天的汽油。你只要一路往西北角开过去,就算没遇到搜救队,你们应该也能到海军巡逻的范畴了。”

    黎韩非十分同意越城的说法:“就算没遇到官方的船,也会有大量的渔船。现在已经恢复的相当好了,部分安置所也发展起来了。”

    “可……你们这么帮我们,我们以后怎么找你啊!”女孩在这洪水之上见惯了人性之恶,一下子被这样帮助,让她有些手足无措。

    黎韩非也是钱烧的。物资多,自然随便送人些东西,就跟猫身上随便梳下来一点毛一样。自己不痛不痒,还能让别人绝境重生,何乐而不为呢?

    黎韩非看得出,女孩不是个白占便宜的人。

    她越是这样,黎韩非越觉得自己的付出值得。

    “如果你真的过意不去,等到了大陆,解决了其他问题后,可以去粤省,那里有个出塑料的大安置所。那个安置所上,有个做买卖的人叫白叶澄。那是我的朋友,我在他那有控股。你可以在他那里干活上班,工资待遇应该都不错。”

    “粤省……这里距离那里很远吗?”

    “这里北面是湾湾,再往上是闽省。”

    这样一说,海边长大的姑娘也就听得懂了。

    “那我们过去!”姑娘道。

    黎韩非对江月初点点头,回头拿出电话拨通他之前待过的安置所。

    将女孩的情况和计划说了一下,今天的信号明显更好一些,对面理解了黎韩非的情况,同意了他的计划。并且说了如果条件准许,多给两人一些物资,回头官方可以报销。

    这样的态度下,黎韩非哪里会吝啬?挂了电话,将充满电的雷达交给女孩。

    “这个大概能使用半个月左右,我再给你多带一些吃的。你这船的承载力不行,也装不下太多的东西。燃料就只给你酒精,你用的时候要小心一些。”黎韩非道。

    江月初道:“鱼干和菜干也拿一些吧,还有多维素片。”

    众人都将自己的想到的说出来,又问女孩还有什么缺的。

    这一份相当纯粹的关心,让女孩听了半晌,又忍不住哭出了声。

    见惯了人情冷暖,这一下子被这么热情对待,让她有种在做梦的错觉。

    这茫茫海上飘了几天,黎韩非贸然看见两个这样纯粹的人,多少是升起几分怜惜的心思的。

    某种情况下,帮助人是会上瘾的。而当做好事得到好报以后,这种心态就会翻倍的叠加。

    他们是幸运的,如果倒退两个月,黎韩非都不会帮他们到这个程度。

    毕竟,热情要有反馈的时候,才不会让人心凉。

    女孩抹着眼泪哭道:“我为什么没早点遇见你们。”

    黎韩非道:“早我们也不在这里了。”

    女孩只道:“但凡我之前能遇见你们这样的好人,结婚嫁人我也认了。”

    黎韩非唇角抽了抽:“要是真的好心人也不会用婚姻来威胁你。”

    张月初笑道:“就算他是那种人,也不会威胁你。他对女孩子不感兴趣。”

    黎韩非回头推了一把张月初:“去去去谁告诉你我对女孩没兴趣了。”

    他是只对越城感兴趣。

    张月初一撩头发:“你但凡对女孩有兴趣能注意不到我?”

    黎韩非嗤笑:“你不说我都忘记你是女的了。”

    张月初是缓解了尴尬的气氛。如此,就没人再提结婚嫁人的事情了。

    黎韩非给了他们五包压缩饼干,一些鱼干、菜干,两桶淡水和一些酒精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