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怎么不吃了。”江月东忙跟了上去,江月初也想跟着,又听见黎韩非筷子碰碗的声音。

    江月初回头看一眼黎韩非,再看看那泪眼婆娑走开的刘颖,两边犹豫了一下,又坐回了座位。

    如果她也跟着走了,就显得黎韩非刚刚说的确实过分了在欺负人家姑娘。

    只是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黎韩非刚刚说的话没什么问题啊。这也是他们一直以来的宗旨。大家是看着刘颖可怜,所以才暂且留下。

    可要知道,船上的这些家当,是所有人一起各凭本事拼来的。那么今后再加入的人,也总要有让其他人信服的能力,才有留下来的资格。

    若是只为了安全就无节制的找人进来,反而不妥帖。

    这话是刘颖欠考虑了,只是她这么一走,倒显得被黎韩非欺负了。

    江月初不是个是非不分的人,冷静一下将前后关系想明白了,才忍不住道:“她也太敏感了些。”

    江月初的选择,让黎韩非很是满意。没说话,继续吃饭。

    这时候听窦林伟低声说了句:“若是她真这么误会了,委屈的也是小非。他又没说错什么。小非年纪轻轻就懂得的道理,她一个读研的人了还想不明白吗?”

    窦林伟几乎从不谈论别人什么。更不会嚼人舌根。平时就老老实实的呆在那里。也正因为这样,他开口在所有人的心里都更有重量。

    江月初有些狐疑的看着窦林伟。

    黎韩非这才道:“吃吧,吃完了给你哥送去一份。新成员嘛,相互之间难免需要磨合。不过是些小事,时间长就好了。”

    黎韩非这话说的深明大义,江月初一想自己哥哥脑子一热跟上去,都觉得脑袋疼。

    “我哥是有点问题,也不想想怎么回事就跟上去了。”

    黎韩非调侃道:“你不想她成为你嫂子?”

    江月初唇角抽了抽,倒是认真的想了想:“我哥这态度还真玄,还没见过他这样不过脑子的时候。不过……”

    黎韩非笑道:“没外人的。”

    江月初道:“是我问题吧,总觉得,如果是我嫂子的话……怎么也要更合群一些。”

    黎韩非只道:“我以为你挺喜欢她的。”

    江月初没开口。

    其实大家都清楚,江月初是单纯的热心肠。刘颖的身世可怜,江月初就难免多照顾些。

    其实女孩子往往更懂女孩子,相互之间的怜惜也更多。

    所以,江月初对刘颖很热情。热情的仿佛形影不离的闺蜜。一方面她心地善良,另一方面,这船里一个就两个女孩子。窦妍妍才七岁。江月初一个姑娘,确实无聊透顶。

    现在终于有个能说得上话的小姐姐在一块,江月初其实有些头脑发热的。

    只是刘颖忽然撂筷子离开,留下一番尴尬,倒是浇灭了江月初的一些热情。

    一个人心思敏感,大家可以去照顾,甚至是小心翼翼的维护她这一片敏感。

    这是人性的温柔之处。但相应的,这份温暖的背后,也有一定的残忍。

    那就是人都喜欢照顾敏感的人,但都不想跟这样的人成为一家人。

    因为没有人可以一辈子的去小心翼翼的维护别人的脆弱。一时照顾是处于善良,一辈子的照顾,那叫自虐。

    江月初的头脑一直都很清楚。

    这顿饭大家一起吃,确实在一块吃饭这么长时间以来,第一次少了原本的热络。倒是没有生分,只是出了这事以后,每人心里都该好好想想。

    当天夜里,黎韩非跟越城刚睡下,就听见了门口敲门声。

    黎韩非刚睡着就被打扰醒了,心情自然不佳,皱着眉要起身,又被越城按了回去。

    越城出了被窝给他掖好被角,还哄孩子似的在黎韩非的胸口轻轻拍了拍,将他成功哄睡。然后才光着脚轻手轻脚的走到门前,开门。

    门外是江月初。黑夜里江月初不知道的出来的是谁,但越城看得清江月初。

    “怎么了?”

    江月初本以为是黎韩非,听见是越城的声音还吓了一跳。

    “吓我一跳,黎哥呢?”

    “跟我说一样。那个女人怎么了?”

    江月初压低了声音道:“我刚刚起夜没见到她,厕所也没有。找了一圈,就听见我哥门口有动静。”

    越城道:“那找我们做什么?”

    “……我是觉得谁家姑娘刚来大半夜的就去人家卧室里。越想越觉得她奇怪。”江月初本就是个心思玲珑的姑娘。不太喜欢将人想的太坏,不过当她感觉不对劲的时候,也不会全然无视。

    黎韩非被越城哄睡了,不过耳朵多少还能听见点声音。

    在被窝里,黎韩非都讽刺的笑一笑,只觉得这女人太过于心急了。他白天不过是试探一下,这就等不及了。

    不过也能理解,这一家好像就只有江月东会对她的试探有所回馈。

    黎韩非是个人精眉毛拔下来都是空的。越城不爱理人,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来。窦叔老实,不会单独跟小姑娘说什么。平时说话也谨慎。而雷爷爷除了开船的时间,其实多数都是在卧室里头,两个孩子就更不用说了。

    而江月初是个年轻小丫头,加上她一开始不设防,能说的都说了,再多问反而被人怀疑。

    所以就只剩下头脑发热的江月东了。

    黎韩非心底默默的给江月东点了只蜡。

    “你应该找你哥去说。”越城直截了当道。

    “这不是想跟你们对对,看看是不是想一起去了?”江月初无奈道。

    “我们一直都不信任她。”越城道,“你想到的事情,我们都想过。所以,你自己想想吧。”

    说罢越城就将门关了。

    江月初在门口抽了抽唇角,只觉得这俩人还真是天生一对,而且一定要在一起,千万别分开祸害其他的姑娘。

    如果真的有哪个别的姑娘不长眼瞧上他们俩,那也是倒了大霉了。

    等回了被窝,越城进了被窝,轻车熟路的将黎韩非抱在了怀里。

    黎韩非半梦半醒,眼睛还没睁开,被抱在怀里,就相当自然的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你说……江月东会不会真的头脑发热被拐走了?”

    越城反问:“你为什么会这样想。”

    “万一真的为了感情抛弃原则呢?”

    越城只道:“那也是他的事。”

    黎韩非笑了笑,抛出了一个灵魂拷问:“如果是你呢?”

    “我不喜欢她。”越城道。

    黎韩非略无语,越城也反应过来黎韩非的意思,轻轻亲了亲黎韩非的额头:“我的原则是你。”

    果然,人是双标的。

    江月东恋爱脑,不行。

    越城恋爱脑,可以!

    我家男人真的是太棒了。

    黎韩非含笑进入熟睡,越城只轻轻亲了亲黎韩非的额头,将人儿抱紧睡去。

    次日,早上体能训练的时候就发现江家兄妹相互都没什么交流,平时习惯了兄妹俩斗嘴互损,现在一下子两个人都安静的跟鹌鹑似的,反而不适应了。

    做饭的时候,依旧黎韩非亲自来,江月东过来打下手。

    刘颖过来要帮忙,江月东刚要帮忙安排,江月初便过来拉着刘颖让她一块去温室里头帮忙。

    江月东看着妹妹跟刘颖的背影,只觉得有些奇怪。回过头对淘米的黎韩非无奈道:“你看,这可见丫头大了,主意都多了。”

    黎韩非只调侃道:“我还以为你这春风得意马蹄疾,什么都不入眼了呢。”

    江月东自然明白他什么意思,挠了挠脑袋,多少有点害臊。

    “我不是觉得她一个小姑娘怪可怜的吗?”江月东道。

    黎韩非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换了个看上去毫不相关的问题:“你觉得我坚强吗?”

    江月东不明所以:“坚强啊?”

    至少江月东眼里,这个高中刚毕业的半大孩子,比他见过的绝大部分人更加坚强且强大,这样的孩子。不论在什么时候,都会有相当好的发展。

    黎韩非摇头:“恰恰相反,至少我觉得,我脆弱的不堪一击。”

    江月东听着都觉得好笑:“你?”

    黎韩非道:“我跟你说过,我最开始,只有那条小船和竹筏。一开始是我一个人。那种一个人在茫茫大海上的孤寂感,我到现在想都不敢想。那时的我,根本不敢往竹筏边走,因为我自己都无法保证,站在竹筏边我会不会大头朝下栽下去一了百了。我只一个人漂流了三四天,可这种结束一切的想法却如同噩梦一般,时不时的伴随着那段记忆回想起来。”

    这话其实半真半假。他思想最极端的时候,其实是有了越城这个希望,却又差点失去的时候。

    人在崩溃中,其实是可以坚持的。可最忌讳的是,拥有了希望以后又失去。

    那种情况下,人很容易走入极端。

    江月东一下子明白黎韩非的意思了。没开口,黎韩非还是将话说了下去。

    “我不觉得,一个真的脆弱到如水晶玻璃的人,能从去年坚持到现在。”黎韩非回头煮饭,没再开口。

    江月东自己想了半晌。才又开口道:

    “也许你是对的,你的想法不是没有根据的。只是……她确实有些特别。”

    黎韩非只道:“这是你自己的想法。每个人的想法都不一样。因为看待事情的角度从根本上就不一样。”

    江月东被噎了一下,感觉到黎韩非说话多少有些□□味。又想到妹妹也这样,只觉得心底升起来一片浓浓的无奈。

    自然也不好继续这个话题。

    不过眼睛一转,又想到了什么。

    “对了,小颖……好像认识那个什么‘生命树’的旗。”江月东道。

    作者有话要说:  【对不起对不起,更新晚了……】

    我没有歧视心思敏感的人的意思哈~其实我自己也是敏感一族,别人随便一句话,我都可能堵在心口里在意好久~

    不过我挺讨厌那种心思敏感就让别人来承担自己脆弱的人。就好像不给他特殊照顾,就是你的错误。

    不过刘颖并不属于上诉的两个,后面会有写到~

    这一段确实会有逻辑不通顺的地方,不过我觉得到这里了,团队里确实需要一定的考验,也让他们有一个回头审视自己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