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韩非只觉得胃里一阵翻腾。这时候才听江月初笑出了声。

    黎韩非满脸狐疑的看着江月初,江月初满脸写着 瑟。

    “骗你的,哈哈哈……”江月初端着碗躲开了。黎韩非气的站起来过去追,俩人正要一块打闹,就听见楼上一阵嘈杂的声音,紧接着就看见刘颖跑下了楼。

    黎韩非看过去,紧接着就瞧见江月东就站在楼梯口往下看。

    脸上没什么表情。

    上午黎韩非拍板,等找到合适的澳洲官方团队的时候,便将她交接过去。毕竟如果她是澳洲公民,澳洲官方就不会不管她。

    黎韩非放下话以后转头就离开了,其他人也没有一个帮着刘颖说话的。

    此时的刘颖才发现,除了江月东外,已经没人愿意再跟她说话了。

    所以,她打算继续从江月东入手,表示不想离开这里。不过看这状态,显然江月东并没有帮她。

    随后,中午和晚上刘颖都没再过来吃饭,而是窝在卧室里头一声不吭,没人知道在她打什么算盘,这种时候,也没人在意那种事情了。

    “大羊最开始带着的那只小母羊好像有崽子了。”黎韩非道,“如果他们产仔的话,咱们就可以考虑吃了。”

    最开始的三只肯定都舍不得吃,后面接生的三只是黎韩非第一次见识到大型哺乳动物的诞生。也舍不得碰。

    所以,想要吃羊肉,还是要在繁殖上面使劲。

    江月东不禁道:“不是说近亲繁殖有残疾的风险吗?”

    江月初懂得的倒是多一些,见别人不说话,冷瞥了哥哥一眼:“那是在有隐性致病基因的情况。血缘相近的人,带有相同隐性基因的概率大,繁殖出来的崽子就会拥有显性的致病基因。不过这是概率问题。而且,致病基因是一方面,优秀基因也可能会提纯。好像是这样,记不太清了。”

    窦林伟无奈道:“问题是没有别的公羊。若是在内陆,咱们还能去青藏那边买别的去。现在可难说。”

    江月初眨眨眼睛:“对啊,都快忘了,西藏那边都没淹,应该最不缺牲畜的。那咱们带过去,其实已经不怕吃不到羊肉了。”

    黎韩非扯了扯唇角,只道:“那就这边繁殖卖给这边的人不就行了。”生意本身就是价格差距中赚取差价。

    “这倒是,”江月初吃了口炒鸡蛋,只问其他人,“你们还有谁要过生日的?我想吃鸡肉了!”

    黎韩非只道:“等下一窝鸡崽子下蛋了,我两三天给你杀一只。”

    “那不就吃腻了吗?我可没那么傻。我等着猪下崽子吃猪肉呢。”

    一桌子人都无奈的笑一笑。黎韩非看向越城,瞧见他一边吃着饭,一直在凝神想着什么。耳朵上的蓝牙耳机时不时的亮起,代表着蓝牙连接着的东西,正在接收声音。

    黎韩非见越城只机械化的坐着吃饭的动作,如同机器人一样。只觉得好笑。夹了一片腊肉放进越城的碗里,越城回神看一眼黎韩非,二人相视一笑。

    越城将黎韩非夹的肉咬进嘴里,冷然开口道:“要来了。”

    黎韩非点点头:“等着呢。”

    其他人没有开口询问什么,吃饭的吃饭,谈笑的谈笑,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吃过了晚饭,大家各自收拾后,准备休息。

    现在夏季炎热,也就入夜后,这段时间还算凉爽。在船舱里卷了一天的大家能出了房间四处玩玩闹闹。

    难得没看见刘颖哭哭啼啼的,而是站在甲板上眺望着远方。

    江月东站在的她身边,这个动作自从刘颖来了以后,好像成了习惯的动作,有时候他自己都没注意,做出这个动作来确实那般的自然。

    看着船头灯下,聊天、嬉笑、打闹的家人们。

    向来没心没肺的江月东,好像几天内成熟了很多。

    刘颖见江月东就站在身边,也不主动跟他搭讪,目光暗了暗,只道:“东哥,我想通了。既然你们真觉得我不该留下来,那我也不该给你们添麻烦。”

    “不是他们觉得你不该留下来,而是你根本没想融入进来,”江月东道,“你……真的想留下来吗?”

    刘颖咬了咬嘴唇,看着江月东,半晌才吐出一句话:“你变了。”

    江月东没说话,刘颖又道:“这都不重要了。他们不喜欢我,所以排斥我,也是人之常情。我也不是第一次被人讨厌。可我真的觉得,你对我很好。我也……你跟我一起走吧。我想一直跟你在一起。”

    江月东没开口,刘颖强调道:“我不骗你。你对我最好,不也是唯一一个愿意听我说话的人。跟我一起走吧,我们一起去那个不会让我伤心,也会让你幸福的地方。他们才是我们真正的一家人。”

    江月东回头,看看茫茫大海之上。

    没人知道他此时的心境。

    “所以你真的是生命树的人。这是你们惯用伎俩吧。”

    刘颖皱眉:“你在说什么?”

    江月东道:“被生命树抢过的人太多。所以你们想要再拉人入伙,又想要营造出别人自愿的模样。所以,你们开始派遣人到目标的地方,用提前编好的故事塑造凄惨的身份,博取同情后加入进去,进而潜移默化的改变所有人的思想,只是他们到底根基不稳,可用的人太少。所以,才派出来你这个漏洞百出的演员。”

    这夜里海风真冷,冷的江月东表情都麻木了。

    比江月东表情更麻木的,是刘颖的身体。

    “你在说什么?”

    江月东道:“你以为你很隐蔽吗?”

    刘颖张了张嘴,江月东却没给她再反驳的机会。

    “你演的成分太重了。每次都是吃饭、或是所有人集体劳动的时候闹别扭装委屈。然后一个人躲进住的屋子里给外人发信号。因为只有这个时候,监控室是没人的,不会有人发现你这个可疑的信号源。一次两次,也许别人只会觉得是神经过敏,这么多次如果我们还不警觉,你觉得我们能活到现在吗?”

    刘颖自上船以后,一直都是娇滴滴羸弱不堪的形象。好像风声都能激发她的泪点。眼睛如水龙头一般,成日的泡在眼泪里。

    这是第一次,江月东从刘颖的脸上,看见了恼羞和不甘。

    “既然你们早就知道,为什么还要陪我演这出戏?你一开始就知道,所以你之前接近我都是骗我的?”

    “没有!”江月东看着刘颖。只是灯光下,刘海在眼前投下了一片阴影。刘颖看不见江月东发红的眼睛。

    “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就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我从来不会关注你任何可疑的地方。真是就算发现了。也会给你找借口遮过去。怪只怪你太过于肆无忌惮了。但凡你别那么心急,老实一段时间。我都绝不会怀疑你。”

    “所以,你觉得我这样很可笑,觉得我反被你捉弄了?”刘颖嘴唇略颤抖,声音也带着几分颤栗。

    江月东道:“其实,这番话应该是黎哥来说的,是我要求自己来。因为,如果是我来的话,至少还能给你留一条命。如果是黎哥,你现在脑袋上已经多一条血洞了。”

    刘颖伸手一把抓住江月东的手腕:“既然你真的舍不得我,为什么还要帮他们来欺负我?你跟我走吧,我不会害你!我会带你去一个好地方,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幸福!”

    刘颖太过于心急,声音也有些大。甲板上嬉笑玩闹的大家听到声音看了过来,而刘颖,只是看着江月东。

    江月东不再说话了。

    这份沉默,就是他最好的选择。

    比起前几天的羞涩和热情。现在的他可以将“我喜欢你”大胆直白的说出来。

    看这份直白的背后,是他已经决定结束一切的决心,也永别的绝情。

    在他开口的那一刻,就已经做好准备了。

    黎韩非看上去是在逗海豚,实际上顺着风,已经将他们说的话听了个七七八八。

    江月东有个机会,亲手结束这段还没有开始就结束的感情,对于他而言,其实是一件好事。

    所以,黎韩非才给他这次机会,直面正视前段时间的鬼迷心窍。

    到这里,已经足够了。

    “你知道是谁最先怀疑你的吗?”黎韩非对海豚挥了挥手,声音高了几分。

    海上海风大,如果没站在一块儿,想要听清就只有喊着来。

    黎韩非说这句话的时候,不远处的窦林伟已经将两个孩子叫到了身边,带着孩子先进屋了。

    江月初就抱着肩膀继续吹着海风,手里握着一个婴儿拳头大小的果子。那是李子。还很轻,完全没熟。又酸又涩的,整个船上,就只有江月初一个人能吃的津津有味。

    刘颖的目光一下子就变了。

    尤其是一想到他们明知道情况,却依旧跟她虚与委蛇了这么久,便更感觉到被耍弄的恼羞。

    “别告诉我是你!”

    “我只是直觉上觉得你很奇怪,但我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真正戳破你的,是兔哥。啊,就是越哥。你当时被东哥救上船,兔哥在你船筏上找你的行李。却只找到了一个铁盒。你自己都不觉得奇怪吗?你的筏子上,连篝火都没有,更没有吃鱼剩下的骨头或是碎屑。只有一个锁着的铁盒,而且铁盒里面的东西,摇起来声音也很奇怪。而你直接让所有人怀疑的,是你那个憋足的故事。”

    其实筏子上没有食物的残渣或是篝火都好解释,完全可以说是大浪打上来给冲刷干净了。

    只是刘颖自己也很清楚,她的问题并不是只有这一个。

    所以,她并没有反驳。

    黎韩非道:“你的故事被用的太多太烂了,光是华夏军方接到的报案就有五六次了。你应该更想不到,你们的这个故事的原版模具,刚好被我遇到过,而且那姐弟主人公,还是我救得。”

    第120章

    刘颖口中,跟李家姐弟高度似的故事破案了。

    刘颖背后绝对是个团队,因为差不多的故事,华夏海军一听听到数次了。要知道,这是报案的人才会报告给官方。那么这几个人报案之下,可能隐藏着几十甚至上百个雷同的故事。

    黎韩非看着她的目光都阴冷了下来。

    “你们是真的没有脑子去想更丰富的故事了,还是单纯的用这种几乎哄小孩玩的故事,来筛选你觉得容易洗 脑的人?”

    过去的骗子 确实有这种人。故意用一个近乎智障的骗术,来筛选受害者。聪明些的人不会信,转身就走。而这种话都能信的人,就是他们想要的最完美的肥羊。

    刘颖背后的组织,多半就是这种人。

    刘颖只冷笑:“你怎么知道你先前救过的不是我们的人?”

    黎韩非没开口,不远处的江月初已经扬声道:“因为她们说走就走,没有像你这样蹬鼻子上脸跟狗皮膏药似的!”

    江月东看向妹妹,江月初却还啃着酸李子:“而且,他们两个根本不知道生命树的事情。想来,是在他们离开后你们才征服的那个地方。知道这个故事以后,就以这个故事为模板,进行你们的计划。那种被你迷得五迷三道的丝毫不怀疑你故事的人,是你们最 的目标。而部分信部分怀疑的人,你也可以挖墙脚钻空子,挑拨其中的关系,然后利用矛盾和对立,潜移默化的改变目标的心态,进而成为你们的一员。而我们,是介于第三个和第四个之间。”

    黎韩非对江月初点点头:“我们这 ,只有江月东对你最热情。其他的人根本不吃你这一套。所以,你在争取江月东一个人,而其他人于你而言,不过是找个机会处理掉的炮灰。你已经等不及今天晚上就除掉我们了。”

    江月东低垂着眼眸,没有去看刘颖的表情,道:

    “其实你原本是不用这样心急的,按照你原本的计划,你应该会在这船上很长时间,持续你的计划。来让我们更加分崩离析,我们矛盾越彻底越严重,你越是乐得如此。”

    黎韩非道:“只是你没想到我们这一串的人都这么不解风情,根本不怜惜你这个可怜巴巴,柔弱可怜的丫头。反而一致对外,要将你留给澳洲本地的政府。所以你急了,急着要结束一切。并且怀着这份心,最后争取一下江月东。”

    江月东唇角多了几分残破的冷笑:“因为……你根本就不是澳洲人。就算见到澳洲官方不会被戳破,你也会被澳洲官方带去他们的安置点,在想要离开会有更多的麻烦。而且因为你们在这附近活跃,澳洲官方重点打击你们。一旦被他们发现你的身份,你的处境会当的艰难。所以,你提前结束了计划。联系你的朋友们收网。”

    比起江月东的阴冷,黎韩非却歪头笑的单纯无害:“其实我们几天前就联系到了澳洲官方。只是为了捞更多大鱼。所以我们才会反复强调要送走你,给你压迫感。同时多给你联系你背后那些人的机会,让你们有更充分的时间跟他们商议决策。”

    一直没吭声的越城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他们就来了。现在,应该已经形成包围圈了。”

    刘颖血都凉了。

    在这船上经历了这些,让她深深感觉到这一船上的人,如同茅坑 的石头又臭又硬。时时都在防备着她。只有江月东对而言 控制些,现在看来也是一样的。

    原以为他们本身就这样排外,会抱团欺负、排斥新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