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们再次来到铺子时,铺子已经开了。

    今日没有打铁的声音,老张正坐在铺子里,右手拄着脑袋靠墙休息。

    小张给老张到了一碗水,转身就看到姜瑶他们。

    因为忧心,显得有些没精神:“你们来啦?东西在这,和上回一样的数量,你们点一下。”

    姜瑶也不与他客套,直。

    上去点数,钟大提着装生蚝的桶,递给小张,“昨日家里的年轻人去赶海捡的,捡了很多,也吃不完,就想着拿一些给你们。”

    小张见状就要推迟,钟大连忙道:“可千万别推辞!我们村长说了,你们家的手艺好,做的铁锄和犁都好用,来年收成定是不错,这是一点小小心意,也不花钱,就别跟我们客气了。”

    小张回头看了眼老张,见他闭目养神,并没有出声阻止,便收下了,“那就多谢你们了。”

    “嗨,跟我们还客气啥!”

    小张:……这,我们什么时候熟到不用客气的地步了?

    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小张只能回以一个微笑。

    钟大也冲他笑,然后状似无异地转头,看到老张。

    突然,脸色一变,一脸严肃地快步上前……

    小张还没反应过来,钟大就已经走到老张面前,抓起老张搭在桌上的左手号起脉来。

    混混沉沉的老张,一时有些迷茫地睁开眼,看到钟大,眉头一皱,一把将手抽回,“你是谁啊?”

    然后瞪着赶来的小张道:“谁让你把大夫请到铺子里来了?!”

    “爹,这不是……她是姜尧的叔叔,您还记得吗?上回说想给您看看的那位。”

    眼看老张又要发火,钟大重重地叹了口气,脸色很差地摇了摇头。

    小张立马急道:“这,姜、叔,我爹怎么了?是不好吗?刚刚保和堂的大夫说只是受了风寒啊……”

    “非也,非也,你爹这不是受了风寒,他发热是因为伤口恶化的原因。”

    小张:“啊?”

    老张气道:“什么庸医,就来这里胡说八道!走走走,让他们拿了东西就走,十天后再来拿。”

    小张一脸尴尬道:“可是,姜叔,我爹他最近没受伤啊……”

    被骂庸医,钟大心里虽然恼,面上却并不在意,一脸正色地问道:“我且问你,近日你走路的时候,是否觉得左腿有些用不上力?小腿处隐隐作痛?”

    老张扭头不理,心里却在想着钟大说的话……

    小张本来不信,因为老张从没跟他说过这些,可当他看到老张的眼神时,就知道钟大都说中了!

    急道:“爹!?真的像姜叔说的那样吗?您什么时候受伤的?怎么不告诉我?让我看看。”说着,就要去撩老张的裤腿。

    被老张躲过,“是又怎么样,那不过是因为我年纪大了,每天站的时间久了!我近日左腿可没受过伤!”

    “可你以前一定受过伤!虽然我不知道是多久前,但是现在伤口应该已经愈合了。”

    老张嗤笑道:“既然都愈合了,何来的恶化之说?!”

    钟大摇摇头:“一般情况下不会,但是若是伤口里有异物,没有清理干净,还是有可能的,比如铁块。”

    老张闻言,头一次正视钟大,皱着眉头看他,却不像先前那样,针锋相对。

    钟大一看他面色缓和,继续道:“如果有铁块,不小心遗留在你的伤口中,时间长了,铁块慢慢生锈,就会导致伤口从内部往外恶化。

    所以你才会发热,再拖下去,你可能连命也保不住了。”

    老张的脸色没什么变化,但小张已经一脸急色:“那这可怎么办啊?姜叔可有办法救我爹?”

    钟大摇摇头。

    小张见状一脸颓然,老张更是嗤笑一声:“说了那么多,你不也还是不会治!”

    第一百四十七章 不是想通了

    钟大一脸严肃道:“不是不会治,而是不敢保证。

    铁块一旦生锈,就会导致不可控制的病变,每个人的程度都不同。我不能保证你是什么程度的,但是我能帮你把铁块取出。

    只要不是恶化的太厉害,我不但有把握保住你的命,也能保证你的腿今后恢复如初,但要是恶化太严重……”

    后面的话,钟大没说,但是父子俩都知道。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钟大所说的恶化,其实是指破伤风。

    一旦感染破伤风,那真的只能等死了。

    见二人还在犹豫,钟大继续道:“如果不把铁块取出,你的发热症状,喝再多治风寒的药也没用,而你的伤口将会恶化得更严重。”

    小张心里十分纠结。

    他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姜叔,明明保和堂的大夫说只是风寒,姜叔却说他爹很可能会死。

    他不敢冒险,说不定是姜叔看错了呢?

    可万一要是真的呢……如果不治,他爹……

    这会儿,沉默了好一会儿的老张开口了,“我治!说吧,要多少钱!”

    老张突然松口,不仅钟大愣住了,就连小张也不敢相信。

    “爹!?”

    “爹什么爹,男子汉大丈夫的,犹犹豫豫像个什么样?!”

    “可您这样决定太草率了,这可是拿命在赌啊……”

    “你以为我老糊涂了吗?自己腿有问题我都不知道?”

    “那您怎么不说?”

    “你怎么知道我没说?”

    原来第一批农具取走之后,老张就感觉到自己左腿的异样,想到姜羽他们的劝告,他自己去找大夫看过了。

    只是大夫没看出什么毛病,只说是年纪大了,再加上他每日打铁,落下的毛病。

    让他回去注意休息。

    看都看不出来了,那还能治吗?说了有什么用?

    可是这姜家叔叔却一针见血地说出了他的情况,他是相信他有真本事的。

    虽说给他治很冒险,可是不治的话能好到哪里去?

    他自己的身体他自己知道,腿的情况越来越严重,再这么下去,要不了多久,他就别想站着打铁了。

    让他活着却不能打铁,还不如死了算了!

    反正腿和命之间,他肯定选腿。

    ……

    本以为最难攻克的老张攻克了,接下来就好办了。

    把东西先寄存在铺子里,他们一起去了张家……

    钟大:“我需要一个空屋子,只要有一张榻就好。”

    小张:“好,我马上去准备。”

    “二石,走,我们去帮忙。”说着,姜羽便跟着小张往外走。

    小张看着个不高的姜羽,和从未见过开口的二石,“不用不用,我自己一个人就行。”

    姜羽一脸怀疑地看着小张的小身子板。

    小张何曾被一个女子这样放肆地看过,涨红着脸解释道:“我是打铁的,身体可强壮着呢!”

    说完就落荒而逃了。

    姜羽这才想起来,她这样在古代,可是很容易被拉去浸猪笼的,立马收敛了起来,带着二石跟上去了。

    小张已经开始把屋里的桌子往外搬了,见他们跟过来,想开口让他们不用插手,看到姜羽又不好意思,只能装没看到,埋头做自己的事。

    直到他无意间抬头,看见二石面不改色地,扛着一个大衣柜走了出去。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有二石的帮忙,房间很快就清理出来了。

    小张手脚麻利地把屋子打扫一遍,一看就没少干这事。

    不到一个小时,屋子已经收拾好了,钟大在屋里点燃了苍术,关闭门窗,熏二十分钟。

    为这事,姜羽和钟大已经准备好久了。

    姜羽嫌钟大割腐肉的刀太脏,甚至斥巨资从商城里买了,要用的手术用具,几乎把最近收作业得来的积分都花完了。

    反正距离500亿,少个几百万的,根本不算什么,所以姜羽花起来一点也不心软。

    因为人命关天,姜瑶也不阻止她。

    再说了,花了这么多步数买的东西,难道只准备用一次?

    小张惊讶地看着全服武装的姜羽:“姜小姐,你也要进去?”

    “对啊,我是我叔的助手!”

    “好吧……”小张颓然道,反正他说的话也没人会听。

    进入准备好的屋子,换洗干净的老张,已经喝了麻沸散,躺在榻上昏昏欲睡了。

    钟大和姜羽在外间,换了身干净的衣裳才进入。

    姜羽用戴着橡胶手套的手,帮钟大确定好位置,然后钟大缓缓下刀……

    到底是在战场上,处理过各种各样的伤势,见过世面的,因此下手很稳。